鴻鈞的紫霧徹底消散在鎮天殿外,寧馨指尖仍殘留著玉符的微涼觸感,目光落在殿中流轉的周天星斗虛影上,那些光點忽然次第亮起,化作一段段塵封的過往。
混沌初開時的微光在虛影中閃爍,一株撐天立地的混沌青蓮靜靜懸浮,蓮子如繁星嵌於蓮臺。最頂端的蓮子率先裂開,盤古持斧而出,斧光劈開鴻蒙,清氣上升為天,濁氣下沉為地。而蓮臺最深處,一枚蓮子仍裹著厚殼,靈智未開,在盤古身化萬物的衝擊中被捲進混沌亂流,恰好墜入一枚遺落的混沌珠內 —— 那便是她最初的藏身之處。
“若不是靈智醒得太晚,或許也不會有後來的輾轉。” 寧馨輕聲呢喃,指尖劃過虛影中混沌珠的輪廓。珠內光陰流轉,她在混沌氣中沉睡萬載,直到某日珠身開裂,墜入洪荒大地,恰好落在嘗百草的神農腳邊。那時她尚未化形,只是一枚泛著青光的蓮子,周身散逸的混沌氣引得鳥獸覬覦,是神農以自身精血溫養,又輾轉聯絡上龍族祖龍之妹,借龍胎遮掩她的氣息,才瞞過天道窺探。
虛影隨她的思緒流轉,畫面切換到她轉生後的歲月。混沌珠雖破損,卻仍能連通三千小世界,她在不同位面輪迴,見慣了人道興則萬物昌、地道穩則輪迴安的景象。待她攜一身輪迴感悟重返洪荒時,恰逢巫妖大戰落幕,地道因巫族覆滅而衰微,人道在兇獸肆虐中苟延,天道則在鴻鈞的掌控下愈發強勢。
“他那時已是洪荒公認的道祖。” 寧馨的語氣添了幾分冷意,虛影中浮現出鴻鈞以身合道的場景。鴻鈞以斬殺兇獸、規整靈脈,確實護了洪荒初生之靈,天道感其功績,賜下鴻蒙紫氣與天道印記,助他率先成聖。可這份功績漸漸成了執念,他見地道能孕養萬物、人道可凝聚氣運,竟視二者為威脅,暗中設下禁制:阻后土化輪迴,斷人族靈脈傳承,妄圖讓天道成為洪荒唯一的主宰。
她的回歸,成了打破平衡的變數。她暗中聯絡了后土,完善了地道,更是親身上陣,讓人道得意出世。
虛影中,盤古身化的山川河流忽然泛起青光,與她的青蓮氣息遙相呼應。盤古與她同出混沌青蓮,洪荒三道本就與青蓮本源同源,她的真身覺醒,恰似本源歸位。地道借山川靈氣向她傾斜,地府的幽冥蓮臺愈發茁壯;人道憑眾生信念與她共鳴,人族修士的氣運愈發強盛。反觀鴻鈞,雖以身合道,卻終究是後天融入天道,與洪荒本源的羈絆遠不及她深厚。
“他打壓的從來不是我,是威脅天道獨霸的三道平衡。” 寧馨望著虛影中鴻鈞日漸凝重的神色,輕輕搖頭。當她引雷劈斷鴻鈞與六聖的因果線時,這場權柄之爭的勝負已見分曉 —— 失去對眾聖的掌控,天道再難壓制復甦的地道與人道,而她有盤古同源的氣息加持,早已與三道融為一體。
殿外的不周山靈脈忽然發出輕顫,與她周身的青蓮氣共鳴。寧馨收回目光,星斗虛影漸漸消散,掌心的 “量劫” 玉符泛著淡淡的靈光。她知道,鴻鈞提出賭約,不過是借量劫斬斷與洪荒的因果羈絆 —— 畢竟天道與他纏縛太深,唯有輸得徹底,才能脫身離去。
而她應下賭約,既是為了那些尚未發掘的洞天福地的歸屬,更是為了讓洪荒真正回歸三道共生的本源。畢竟這方天地,從來不是誰的私產,而是盤古以生命開闢、萬靈共同守護的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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