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馨的幾位兒女亦有樣學樣。彼時洪荒天地間靈氣如潮汐奔湧,幾人各自掐訣運轉家傳功法,將四方匯聚的精純靈氣凝成條條瑩白光帶,小心翼翼地引入母親早年為他們煉製的芥子空間 —— 那些空間本就以混沌殘片為基,此刻得了海量靈氣滋養,內壁竟隱隱泛起琉璃光澤。
靈氣灌入的剎那,空間內先是有淡金色的靈脈虛影遊走,隨著靈氣不斷湧注,虛影漸漸凝實,最終三條主脈如游龍盤繞,九條支脈似蛛網交織,脈管中流淌的靈氣泛著細碎金光,竟帶著先天靈脈的溫潤。空間內的靈氣濃度瞬間暴漲,比尋常洞天福地高出數倍,連空氣都變得粘稠如靈液,角落裡剛種下的靈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芽展葉,葉片上凝著的靈露滴落時,竟能濺起細微的靈氣漣漪。
雖遠不及母親那能衍生日月星辰、自主運轉法則的隨身小世界,可這等靈氣充裕、靈脈穩固的 “準福地”,已是無數修士求而不得的機緣。但幾人素來知曉 “機緣不等人” 的道理,眼看洪荒各處洞天福地已隱隱有修士窺探,他們迅速收束芥子空間,化作幾道流光掠向東海方向,離開不周山的速度,竟絲毫不遜於那些早一步動身的洪荒大能。
另一邊,幾位聖人也各自散去。老子騎著青牛,周身紫氣縈繞,片刻便隱入崑崙墟的雲霧中,想來是去探查那處藏有先天紫氣的雪峰洞天;元始天尊攜白鶴童子,駕九龍沉香輦徑直往東海之濱而去,目光似能穿透碧波,鎖定那處隱有靈寶氣息的福地;接引與準提二位則踏著九品蓮臺,往西牛賀洲的靈脈匯聚處行去,指尖掐著推演天機的法訣。他們尋到合用的機緣,便以大法力收入自家道場,或是煉化為護山大陣的陣眼;若是用不上的靈草、礦石,便隨手丟給門下徒子徒孫,引得一眾修士爭相搶奪。洪荒新顯的地盤廣袤無邊,要一一探遍,本就需耗費不少時日。
唯獨寧馨,自始至終未向那些洞天福地投去一眼。她尋了不周山巔一塊平整的先天青石,盤膝而坐,雙目輕闔,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混沌氣息。神識如細密的蛛網散開,絲絲縷縷滲入不周山的每一寸肌理 —— 從山巔的億萬年冰晶,到山腰的萬古古木,再到山底奔湧的岩漿,甚至連岩層中沉睡的先天靈脈,她都能清晰感知到其脈動,彷彿這座撐天支柱,已與她的心神徹底相連。
良久,寧馨指尖微動,一朵朵瑩白青蓮自掌心緩緩綻放。青蓮花瓣上凝著細碎的金光,根部纏著淡淡的鴻蒙紫氣,隨著她功法運轉,青蓮竟如活物般脫離掌心,以玄妙的軌跡向四周擴散:有的順著山巔的罡風飄向山腰,有的沿著陡峭的巖壁滾向山腳,每一朵青蓮的落點,都恰好對應著不周山的靈脈節點,不差分毫。
不周山腳下本是巫族舊地。巫妖大戰後,祖巫或身隕、或隨後土娘娘隱入地府,只餘下些巫族與人族的混血後裔在此定居。他們見漫天青蓮飄來,先是驚得停下手中活計 —— 畢竟這等帶著鴻蒙氣息的異寶,他們從未見過,有人甚至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的石斧,卻在此時,一道溫和的神念傳入每個人的腦海,正是地府的平心娘娘:“此乃寧馨道友為穩固不周山所佈之法,爾等不必驚慌,亦無需干涉。” 眾人聞言,紛紛放下戒備,對著地府方向躬身一禮,便各自回到田壟間,繼續打理那些沾染了靈氣的靈植。
待最後一朵青蓮落入山底的靈脈中樞,所有青蓮忽然同時順時針旋轉,花瓣層層展開,將蘊含的混沌之力盡數注入山體,隨後化作點點金光融入岩層,消失不見。
就在此時,不周山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 —— 並非崩塌的異響,反倒像是沉睡億萬年的巨獸甦醒,周身靈脈驟然沸騰。山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原本只及九霄的山巔,竟一路衝破雲層,穿過罡風層,直抵三十三天之外的天闕才停下。山巔的雲霧漸漸散去,一座恢弘的宮殿緩緩顯形:殿身通體由先天仙石鑄就,沒有一絲拼接的痕跡,彷彿是從整塊仙石中雕琢而出;殿頂覆蓋著七彩琉璃瓦,日光灑下時,折射出的光暈引動周遭靈氣,化作條條光帶纏繞其上;殿門兩側立著兩根紫金盤龍柱,龍身由先天精鐵混合混沌砂打造,龍口中銜著的夜明珠,即便在白晝也散發著溫潤光芒,照亮了殿門上方那塊混沌晶石匾額,“鎮天殿” 三個大字沒有絲毫煙火氣,卻透著鎮壓洪荒的威嚴。
寧馨緩緩起身,踏著虛空走向殿門。指尖輕觸殿門的剎那,一股精純的混沌之力順著指尖湧入她的丹田,與她體內的修為交融 —— 這座鎮天殿並非單純的宮殿,而是以不周山靈脈為基、混沌之力為魂的 “護山大陣中樞”,殿內中央的高臺之上,竟懸浮著一座周天星斗陣的微縮虛影,虛影中的星辰與洪荒天幕的星辰一一對應,連星力流轉的軌跡都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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