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甚麼?!”
“閉死關?!衝擊真仙?!”
“即刻登基?!改元長生?!”
“這……這也太突然了吧?!”
“連個過渡期都沒有?甚至連監國都沒有?直接就是登基?!”
“這不合規矩!這不合祖制啊!!”
震驚過後。
是懷疑。
是難以置信。
更是……瘋狂滋生的野心與不甘!
足足過了三息。
“轟——!!!”
整個皇城,瞬間炸開了鍋!
就像是一滴水,落進了滾燙的油鍋裡!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一聲充滿了暴怒與戾氣的咆哮,率先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
大皇子嬴龍!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苦心經營了數百年!
他拉攏了軍方,結交了權貴,甚至不惜養了三千死士!
就是為了那個位置!
現在……
竟然告訴他,那個位置,直接給了他最看不起的老十三?!
這讓他如何能忍?!
這讓他如何能甘心?!
“嗆啷——!”
嬴龍猛地推開了身邊的侍衛,手中的寶劍出鞘半寸,寒光凜冽!
他大步衝了出來,指著高臺上的太祖,雙目赤紅,如同擇人而噬的猛虎:
“嬴陽仙!!!”
“你竟敢假傳聖旨!!!”
“父皇正值鼎盛春秋!修為通天!壽元無疆!怎麼可能突然閉死關?!”
“而且就算是閉關,也該由宗人府和內閣共同輔政!再不濟也是咱們兄弟輪流監國!”
“怎麼可能直接傳位給你這個毛頭小子?!”
“這聖旨……是假的!!”
“是你偽造的!!!”
“你是要謀反!!!”
大皇子的這一聲怒吼,瞬間點燃了所有人心中的導火索。
“對!有問題!!”
七皇子嬴烈也跳了出來,他早就看這個十三弟不順眼了,此刻更是像是抓住了甚麼把柄一樣,興奮得臉都紅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十三弟!你是不是在祖地裡動了甚麼手腳?!”
“父皇呢?!我要見父皇!!”
“我們要見陛下!!”
“沒有見到陛下親口諭旨,誰承認你是皇帝?!”
“請陛下現身!!”
“請陛下現身!!”
一時間。
群情激奮。
不僅是皇子們。
就連那些原本保持中立、甚至傾向於皇室的大臣們,此刻也紛紛露出了懷疑的神色。
這事兒,太蹊蹺了!太不合常理了!
如果不弄清楚,這就是亂命!這就是亂臣賊子!
然而。
面對這鋪天蓋地、如同海嘯般的質疑、指責、甚至是謾罵。
站在高臺之上的太祖。
他的臉上。
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
甚至……
連一絲一毫的憤怒都沒有。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一隻手高舉著聖旨。
另一隻手,隨意地負在身後。
那挺拔的身姿,就像是一座不可撼動的太古神山,任憑風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
他看著那些跳腳的皇子。
看著那些滿臉懷疑的大臣。
看著那些眼中閃爍著貪婪與殺意的各方勢力。
他的嘴角。
緩緩地……
勾起了一抹……
極其冷酷、極其嘲弄、卻又帶著一種視蒼生如螻蟻的……
殘忍弧度。
“有問題?”
太祖的聲音很輕。
輕得就像是在自言自語。
但卻詭異地穿透了所有的喧囂,清晰地鑽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甚至……鑽進了他們的靈魂深處:
“你們說……這是假的?”
“呵呵……”
太祖輕笑了一聲。
他緩緩地將聖旨展開,展示在眾人面前。
“這上面……”
“有父皇的親筆御批!”
“那筆力,那意境,你們誰能模仿?”
“這上面……”
“有傳國玉璽的寶印!”
“那國運,那龍氣,你們誰能偽造?”
“更重要的是……”
太祖的眼神突然變得凌厲起來,如同兩把天刀,直刺蒼穹:
“這上面……”
“更有父皇的一縷……本命神念!!!”
“轟!!!”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
他猛地催動了一絲渡劫期的神識,注入了聖旨之中!
聖旨之上,那九條金龍虛影瞬間膨脹,化作實質!
一股屬於太仙帝的、獨一無二的、至高無上的恐怖氣息!
轟然爆發!
那氣息……
如淵如海!
威嚴浩蕩!
帶著一種鎮壓諸天、橫掃八荒的無敵氣概!
那是……
真正的太仙帝神念!
做不了假!也無人能做假!
“這……”
“真的是陛下的氣息!”
“印是真的!字是真的!氣息也是真的!”
“難道……真的是陛下旨意?!”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叫囂得最兇的大臣,瞬間閉上了嘴巴,臉色蒼白。
那些原本準備動手的死士,也下意識地收回了兵器,渾身顫抖。
這就是皇權的威懾力!
這就是太仙帝的餘威!
“可是……”
人群中。
四皇子嬴天死死地盯著那捲聖旨,眉頭緊鎖成了“川”字,手中的摺扇已經被他徹底捏碎了。
心中的不安感,不僅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強烈!
“太順了……”
“這一切都太順了……”
“老十三就算再受寵,也不可能讓父皇做出這種違背祖制、甚至動搖國本的決定!”
“而且……父皇如果真的閉關,為甚麼不召見我們?為甚麼只見了他一個人?”
“除非……”
一個極其可怕、可怕到讓他自己都感到戰慄的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除非……父皇被控制了?!”
“或者……這根本就是一場戲?!”
“一場……針對我們所有人的……清算大戲?!”
“不!不對!”
嬴天猛地搖頭,強行驅散了這個荒謬的想法。
“誰能控制父皇?那是當世第一人!渡劫期的大能!這世上根本沒人能做到!”
“那到底是為甚麼?!”
“老十三……你到底在玩甚麼把戲?!”
就在這時。
高臺之上。
太祖緩緩收起了聖旨。
他的動作慢條斯理,優雅從容,充滿了帝王的威儀。
他環視四周。
那雙暗金色的眸子裡,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那種寒光,不像是人類的眼神,更像是一頭餓了萬年的兇獸,正在挑選著最肥美的獵物。
“聖旨在此,如朕親臨!”
太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炸響:
“爾等……”
“還不接旨?!”
“還是說……”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股濃濃的殺意,那殺意如同實質般,讓周圍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你們想……”
“抗旨不遵?!”
“想……”
“謀反?!”
“轟——!!!”
一股恐怖的威壓,從他身上爆發而出!
雖然他為了掩人耳目,刻意壓制了修為,只表現出了煉虛初期(對應之前江白表現出的潛力極限)的境界。
但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屬於渡劫期大能的無上威勢!
那種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煞氣!
依然讓在場的所有人感到了一陣窒息!
“臣……臣等……接旨!”
終於。
在大勢和威壓之下。
一些膽子小、或者本來就是牆頭草的大臣,顫顫巍巍地跪了下去。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有一個帶頭,就有第二個。
很快,大片大片的官員跪倒在地。
雖然他們心中依然充滿了疑惑和不甘,但在“大義”和“實力”的雙重壓迫下,他們選擇了妥協。
只有大皇子、四皇子等幾位有實力的皇子,以及他們身後的死忠勢力。
依舊倔強地站著。
他們的臉色鐵青,身體緊繃,死死地盯著太祖。
眼神中,是不屈,是憤怒,更是……殺意!
“好!好得很!”
大皇子嬴龍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那聲音像是受傷的野獸在咆哮:
“十三弟……不,陛下!”
“既然是父皇的旨意,臣弟……自當遵從!”
“不過……”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毒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冷笑:
“登基大典……乃是國之重典,尚需籌備!”
“三日之後!便是黃道吉日!”
“屆時……”
“臣弟必當率領全府上下,為陛下……賀喜!!”
最後兩個字,他是吼出來的!
那是宣戰!
是不死不休的宣戰!
說完,他猛地一甩衣袖,看都不看太祖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那種囂張,那種跋扈,絲毫沒有把這個新君放在眼裡!
四皇子嬴天深深地看了太祖一眼。
他的眼神複雜難明,有忌憚,有疑惑,更多的是一種……看到同類的警惕。
他沒有說話,只是拱了拱手,轉身匆匆離去。
看著這群各懷鬼胎、殺氣騰騰離去的背影。
太祖並沒有阻攔。
甚至連一句呵斥都沒有。
他只是站在那裡,任由他們離開。
但他嘴角的那個冷笑,卻愈發濃郁了。
太祖在心中低語,聲音充滿了愉悅:
“這朝堂上的血腥氣……都淡了啊。”
“這群不肖子孫……都忘了朕的手段了。”
“正好……”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借你們的血……”
“來澆灌朕這具新生的肉身……”
“順便……”
“震懾天下!!!”
這一刻。
在夕陽的餘暉下。
那個站在高臺上的身影,雖然年輕,雖然俊美。
但在所有人的眼中。
他彷彿變成了一尊……
從地獄歸來的……魔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