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冷無涯疑惑:“您打算怎麼做?”
“你就等著看吧。”
“記住。”
江白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冷無涯:
“盯緊戶部尚書的府上。”
冷無涯身軀一震,雖然不明所以,但一股寒氣順著脊樑骨直衝腦門。
他知道,少主又要……吃人了!
……
皇城西郊,貧民窟深處。
這裡是整個皇城最骯髒、最見不得光的地方,也是被遺忘的角落。
一間散發著黴味和腐臭氣息的暗室裡。
“砰!”
一聲悶響。
一個披頭散髮、滿臉胡茬的老者,狠狠地一拳砸在了那張早已爛得不成樣子的木桌上。
木屑飛濺,扎進他的肉裡,他也渾然不覺。
王玄策!
曾經權傾朝野、手握重兵的當朝太尉,此刻卻像是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喪家之犬,蜷縮在這陰暗的角落裡,眼中佈滿了猩紅的血絲。
“為甚麼?!為甚麼?!”
他嘶吼著,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老夫為了大殿下出生入死幾百年!王家為了他流了多少血?!現在我王家落難,孫兒慘死,他竟然……竟然連見我一面都不肯?!”
在他的對面,站著一個全身上下都被黑袍籠罩的影子。
那黑衣人抱著雙臂,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語氣中沒有絲毫的溫度:
“王大人,慎言。”
“殿下如今被禁足宗人府,自身難保,哪有功夫管你這檔子閒事?”
黑衣人上前一步,一股陰冷的殺氣逼得王玄策不得不後退:
“殿下讓我給您帶句話。如今那嬴陽仙正如日中天,是陛下的心頭肉。您若是再不知死活地去招惹他,別說報仇,恐怕連這最後一口氣……都保不住!”
“這……這是殿下的原話?!”
王玄策瞪大了眼睛,渾身劇烈顫抖,滿臉的不可置信和絕望。
“好自為之吧。”
黑衣人冷哼一聲,根本懶得再多看他一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煙,消失在了門縫之中。
“哈哈……哈哈哈……”
王玄策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淒厲,如同夜梟啼哭。
那是信仰崩塌後的瘋狂,是被拋棄後的絕望!
“好一個大皇子!好一個賢德之主!!”
“卸磨殺驢!過河拆橋!!”
“嬴陽仙……嬴龍……你們……都該死!!!”
他抓起桌上的破酒壺,狠狠地摔在地上,“嘩啦”一聲,碎片四濺。
就在這時。
“嗡——”
暗室內的空氣,突然毫無徵兆地凝固了。
那原本搖曳不定的燭火,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瞬間靜止不動。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就像是從虛空中擠出來一樣,慢慢地,一點點地在王玄策面前凝實。
那人穿著一襲月白色的儒衫,手裡拿著一把摺扇,臉上掛著溫潤如玉的笑容,與這骯髒的暗室格格不入。
“誰?!”
王玄策大驚失色。
但他很快就愣住了。
因為他看清了來人的臉。
“四……四殿下?!”
王玄策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露出了極度警惕和驚疑的神色。
四皇子,嬴天!
這個平日裡總是笑眯眯、不顯山不露水的賢王,怎麼會出現在這種鬼地方?
“王老太尉,別來無恙啊。”
嬴天輕輕搖著摺扇,動作優雅,語氣溫和,就像是在跟一個多年未見的老友敘舊。
但王玄策卻只覺得渾身發冷。
他冷冷地盯著嬴天,咬牙切齒道:
“四殿下大駕光臨這狗窩,是來看老夫笑話的嗎?”
“如果是,那就請回吧!老夫雖然落魄,但也受不起您的‘關照’!”
“哎,老太尉何必如此拒人於千里之外呢?”
嬴天也不生氣,他隨手一揮,一張乾淨的椅子憑空出現,他優雅地坐下,看著王玄策,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
“看笑話?不不不。”
“本王是來……送溫暖的。”
“送溫暖?”王玄策冷笑,“老夫現在這副鬼樣子,還有甚麼值得殿下圖謀的?”
“當然有。”
嬴天合上摺扇,身體微微前傾,那雙原本溫和的眸子裡,突然爆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寒光:
“比如……復仇的機會。”
“復仇?!”
這兩個字,就像是有魔力一般,瞬間擊穿了王玄策的心理防線。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嬴天,呼吸變得粗重如牛:
“你是說……殺嬴陽仙?!”
“聰明。”
嬴天打了個響指,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那嬴陽仙害得你家破人亡,斷子絕孫,難道你就不想……親手把他的腦袋擰下來?”
“不想把他的心挖出來,祭奠你那可憐的孫兒?”
王玄策的眼睛紅了,紅得要滴出血來。
但他僅存的理智還在掙扎:
“你想拿我當刀?”
“刀?”
嬴天笑了,笑得有些神經質:
“太尉大人,這世上,誰不是刀呢?”
“只不過,有的刀生鏽了,被扔進了垃圾堆。有的刀……還能再殺一次人,綻放出最後的光芒!”
“你是想在垃圾堆裡腐爛發臭,還是想……再飲一次仇人的血?!”
“咣噹!”
一個玉瓶被扔在了王玄策的腳邊。
瓶塞未開,但那股狂暴、血腥、透支一切生命力的氣息,已經透過瓶身滲了出來。
【燃血化魔丹】!
禁藥中的禁藥!
吞下它,哪怕是廢人,也能在短時間內爆發出生前最巔峰、甚至超越巔峰的戰力!
代價是——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王玄策看著那個瓶子。
他的手在顫抖。
他的臉在抽搐。
他的腦海裡,全是孫子慘死的模樣,全是家族覆滅的慘狀,全是大皇子那絕情的背影。
還有……嬴陽仙那張高高在上、充滿譏諷的臉!
“嬴……陽……仙……”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帶著嚼碎骨頭的恨意。
“好!我做!!”
他猛地抓起玉瓶,死死地攥在手裡,指甲刺破了掌心,鮮血淋漓:
“只要能殺了他……我王玄策……這就把這條老命賣給你!!”
“哈哈哈哈!”
嬴天站起身,暢快地大笑起來。
他走到王玄策面前,拍了拍那個佝僂的肩膀:
“這就對了嘛。”
“等著吧,老太尉。”
“本王……會給你創造一個,絕佳的、萬無一失的……殺人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