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關空間掃描器再次被啟用幹活兒,那些秋河他們帶不走的東西,都歸它了。
眾人迅速行動。
撤離前,澆上火油,點燃了這個經營多年的隱秘據點。
沖天火光在幽深的鬼哭澗內燃燒,濃煙順著洞穴飄出,遠遠可見。
為了確保這條暗線不被敵人修改使用,徐知奕特意讓玄關空間掃描器給進行二次破壞,徹底地不能再修復了方才放心。
回程路上,徐知奕沉默不語。
她手中的拓印,藥粉樣本,那半張暗碼紙條,蛇紋繡樣……如同冰冷的拼圖碎片,都一一呈現在眼前,與之前的發現是一模一樣。
如此這般來說,東宮之主的嫌疑也越來越明朗了。
而北狄的騷擾,內奸的潛伏,影衛的疑雲,軍中高層的靴印,蛇紋印記,“驚蟄”之約……
還有皇帝那曖昧不明的態度。
所有這些線索,漸漸指向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可能性。
那就是,北境之亂,並非外敵入侵那麼簡單,而是一場皇帝父子倆博弈,精心策劃的,裡應外合的棋局的一部分。
目的,並非是為了除掉她徐知奕,或者擾亂北境。
徐知奕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在皇室父子爺們的眼裡,還沒有這麼重要。
他們沒必要轉了好大一圈,使出非常手段來要自己的命。
他們這麼做的目標,恐怕更大更陰。
“驚蟄……”她暗自思襯,“春耕之始前的訊號,也是人們希望的源頭,所以,大虞朝現在時間,距離來年驚蟄,還有不到兩個月。”
“傳令回營,”徐知奕忽然開口,對秋河斬釘截鐵地道,“回去之後,北境全軍立即進入一級戰備。
嚴密監控所有通往草原的隘口,尤其是類似鬼哭澗的隱秘路徑。加強內部稽查,凡有可疑,寧枉勿縱。”
“是,小姐。”秋河緊握寶劍,肅然回應。
“還有,”徐知奕看向喬雲晏的親衛隊長,“你現在馬上立刻,以最快速度,將我們今日所見,尤其是軍靴拓印和蛇紋繡樣,密報喬侯爺。
並請他動用一切渠道,秘密查證這兩樣東西的可能來源。切記,絕不可經官方驛傳,也絕不可讓第三人知曉。”
“是,徐醫官。”親衛隊長應了一聲,就如狸貓一般,悄無聲息地隱匿與黎明前的黑夜之中。
眾人出了鬼哭澗,紛紛上馬前行。
只是,在即將離開之時,徐知奕勒住馬,回望了一眼鬼哭澗方向,眼見著黑煙尚未散盡,不覺冷笑,“想玩大的?一切鬼魅魍魎,我都奉陪到底。
只是不知道,到了驚蟄那天,雷霆響起時,驚慌失措的,會是地下的蟲子,還是那些自以為執棋的人。”
寒風捲著雪沫,掠過她冰冷而堅毅的面龐。
其實,還有一個疑點,徐知奕一直放在心裡。
那就是,程老將軍的重傷和被下毒。
這個疑點,在她接到北境求援密旨時,就曾如芒在背,只是當時疫情如火,不容深究。
如今,內奸巢穴被端,線索指向除了東宮之主,還有京城各大世家,這樣的情形,可以說,是愈發的詭異,不能不讓人心生萬分警惕。
程老將軍的“重傷”必須重新審視了。
天明十分,徐知奕等人回到了北境大營。
喬雲晏提了一宿的心,在見到人完好的時候,才算放下,“你……你們,沒事兒吧?”
徐知奕點點頭,“沒人受傷。只是,這次去鬼哭澗,我又發現了不少線索。親衛隊長都跟你說了,我就不再囉嗦了。
只是,我想問一下,程老將軍的傷勢,當時具體是誰診治的?”屏退左右,只留心腹秋河,她開門見山問道。
喬雲晏神色一肅,“是程家帶來的兩名親信軍醫,以及營中原本的軍醫長。
周震當時急於主持大局,並未親見診視細節,只知程老將軍胸口中箭,創口潰爛,高熱昏迷。
那兩名親信軍醫一口咬定是北狄毒箭,毒已入心脈,藥石罔效,這才有了後來的八百里加急,向朝廷求援,並點名請你這位“神醫”。”
“胸口中箭……”徐知奕點頭,手指敲擊桌面,幽幽地道,“這一點,我之前已經檢查過了,的確。
不僅是胸口箭傷,其他……我是說,他的身上,還有很多傷,陳舊的,新的,看著很是令人揪心。
只是,有一點,我至今不明白,他……是身經百戰的悍將,縱是巡視防線,也必是重甲在身,親衛環伺。
北狄冷箭若能從正面射穿其胸甲,並造成致命潰爛傷,這箭手的本事未免太大。
應該說,射傷程老將軍的北狄箭手,最起碼稱得上是神箭手啊,不然,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地穿透了他厚重胸甲?
況且,若是如此猛烈的箭毒,以當時軍醫的水平,程老將軍根本撐不到京城密旨抵達。
然而,蹊蹺就在於,他非但沒有性命垂危之險反而偏偏“恰到好處”地吊著一口氣,直到我來了,又恰好被我救活。”
事情點明,喬雲晏倒吸一口涼氣。
“你是說……程老將軍的重傷,可能是苦肉計?甚至那毒,根本就是他自己人下的?”
“有這可能。”徐知奕從懷中取出鬼哭澗中拓下的軍靴印紋,“這靴印,是新式將官鎧靴,看磨損,主人地位不低,且常騎馬。
程家在北境經營多年,程老將軍的親信將官,有幾雙這樣的靴子,不奇怪吧?”
秋河沉聲接言道,“小姐,若真是程老將軍設局,目的何在?引您來北境,然後借北狄或內奸之手殺您,為程家,為程景珩報仇?”
“報仇是其一。”徐知奕眼中寒光閃爍,朝秋河點頭讚許他的進步。
“但程老將軍是沙場老將,更是政客。他不會只為私仇,冒如此大的風險,甚至可能搭上自己的性命和程家最後一點北境的根基。
除非……他有更大的圖謀,或者,他本身也只是別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甚至是一個棄子。”
“棄子?”喬雲晏皺眉,“程老將軍全權掌控北境,怎麼會是別人的棄子呢?以他的地位和權勢,不應該是重用嗎?”
秋河更不明白自家小姐這個說法了,有些懵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