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奕檢查著這些物件,尤其是那金瘡藥粉,成分與她熟悉的幾家京城藥鋪出貨類似。
她小心取樣收好。
“呵呵呵……好個北狄人啊。”她衝著那倆人調侃,“待回京城,本官定然好好請你們的主子去刑部大堂喝一杯上好的清茶敗火。”
“你怎麼知道是狄大人?”那倆人癢得痛不欲生,一時不查,脫口就說出了他們背後的主子。
提到狄大人,徐知奕立刻想起京城的薛家藥堂。
這個藥堂雖然是薛家的,卻是吏部侍郎府狄琨妻子薛氏開的。
所以,這倆人脫口而出的金瘡藥成分,正是出自薛氏藥堂,而配方也是她家獨有的。
好,狄琨,薛家,她記住了。
“秋河,將這兩個人單獨關押,不要他們死了,待回到京城,他們想活命,就是最好的證人。若是不想活命,屆時扔進亂墳崗喂野狗。”
“是,小姐。”秋河執行命令很麻利,當即叫人將這倆人上了綁,給扔進了山洞裡,命兩名功夫好的弟兄看守。
其他人清理乾淨了伏兵,隊伍繼續深入。
鬼哭澗越走越深,黑不見五指,徐知奕走在眾人前頭,開啟了玄關空間掃描器裡的隱秘探照燈,引領眾人前行。
別人不知她使用了照明燈,還以為她有夜視眼呢,看得人眼熱羨慕。
約莫走了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個岔口。
一側繼續通向深山。
另一側,則是一個被巨大藤蔓和冰掛遮掩的狹窄洞口。
若不是仔細觀察,極易被人給忽略了。
洞口有人工修整的痕跡,地上還有新鮮的馬蹄印和車轍印。
雖然這些痕跡被小心處理過,但在徐知奕眼中無所遁形。
“就是這裡。”她示意隊伍戒備,自己率先彎腰鑽入洞口。
秋河想要阻攔,但晚了一步,“小姐……小心吶。”他無聲地張了張嘴。
洞內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
竟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被人為改造過。
洞內堆積著不少木箱,麻袋,一些箱子敞開,裡面是皮甲,箭鏃,甚至還有幾把制式軍弩。
麻袋裡則是糧食,藥材。
角落用木欄圍著一塊地方,拴著十幾匹健馬。
這裡儼然是一個隱蔽的中轉倉庫和據點!
更令人心驚的是,溶洞一側的石壁上,開鑿出幾個簡陋的石室。
徐知奕走入其中一間,桌上有未收起的筆墨紙硯,還有半張寫了一半的紙條,上面是那種熟悉的暗碼。
旁邊扔著一件灰撲撲的袍子,抖開,內襯上,赫然用銀線繡著一個微小的,扭曲的蛇形圖案……與那封密信上的印鑑一模一樣。
“果然……”徐知奕拿起那半張紙條,雖然看不懂全部暗碼,但其中幾個重複的符號,與之前信中“驚蟄”的代號,形狀有相似之處。
“清點物資,全部登記。馬匹帶走。把這些紙張、衣物,全部小心收好。”她快速向玄關空間掃描器下令,心中念頭飛轉。
這個據點位置關鍵,儲存的物資足夠裝備一支數百人的精銳小隊。
誰在背後支援?目的何在?僅僅是為了騷擾北境?
玄關空間掃描器化身收納神器,沒有幾息功夫,就將這裡從裡到外的全部物品,都收納到了空間裡。
原本還比較富有的山洞,頃刻間,比臉還乾淨。
“徐醫令,這裡有道暗門。”秋河帶著人隨後進來,沒有幾息功夫,一名親衛在探查溶洞最深處時,發現石壁有異,敲擊之下傳來空洞迴響。
“哦?”徐知奕返身過來,目光掃過這塊石壁,果然是比別的地方顯得異常一些。
【宿主,機關在你得左手邊九點一刻方向。逆時針轉四圈,順時針轉三圈,然後摁動中間得那個凹進去的小石頭,便開啟了石門。】
徐知奕也不廢話,在眾目睽睽之下,伸手就轉動起一塊活動的石塊兒。
逆時針四圈,順時針三圈,再摁中間凹進去的小圓石。
“咯吱吱……吧嗒。”石門幽幽地自動開啟。
門後,竟然是一條人工開鑿的、向下的階梯,深不見底,寒氣森森撲面而來,隱隱有水流聲。
“地下有河?小姐,讓我帶幾個人先下去探探路。”秋河擔心自家小姐安危,這次搶先主動請纓。
徐知奕搖搖頭,“你們沒有照明東西,也沒有防毒本事,還得本官來吧。”
說著,當眾從懷裡取出一根特製的照明棒點燃。
這根照明棒其實就是空間最尋常之物,但為了遮人耳目,徐知奕還是稍作了處理,看起來與松明一般無二。
她當先走下階梯,秋河等人緊隨其後,都腳步輕如狸貓。
階梯蜿蜒向下,潮溼滑膩。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出現一條奔騰的地下暗河,河面不寬,但水流湍急。
河邊繫著兩條窄長的皮筏子。
暗河對面,隱約可見另一個洞口。
“他們透過這條暗河,往來北狄草原和這裡。”喬雲晏的親衛隊長失聲道,“怪不得神出鬼沒。”
徐知奕蹲下身,檢視皮筏子和岸邊痕跡。
腳印雜亂,有新有舊。
她目光一凝,在岸邊溼泥中,發現半個清晰的腳印,紋路特殊,是官制軍靴的底紋,而且,看大小和磨損,穿著的絕非普通士卒。
“把這裡的腳印,尤其是這個,拓下來。”她的聲音好似發出死亡宣告一般令人心驚。
北狄人可能弄到一些大虞軍械不奇怪,但穿著最新制式將官軍靴在此地活動,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小姐,現在我們……”秋河看向暗河對面。
“對面很可能是北狄境內的出口。我們人少,不宜深入敵境。”徐知奕當機立斷。
“毀掉皮筏子,搬巨石堵住這個階梯入口。將這邊溶洞內所有物資,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連同這個據點,一把火燒了!”
這是要切斷北狄的暗道,讓他們再無可能從這裡如鬼魅一樣,進入北境。
“還有那這些證據……”徐知奕略一沉吟,道,“拓印,取樣,原物儘量帶走。帶不走的,記清楚。”
徐知奕眼中寒光凜冽,“這個地方,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我要讓背後的老鼠,知道窩被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