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鳳英生氣,後果很嚴重。
今兒個誰敢搶她女婿,惦記她閨女的男人,她就攪她個天翻地覆,誰也甭想過好日子。
在杜家時,為了尋找被杜威送出去的親生骨肉,她時一忍再忍,忍了十幾年,忍到哪怕精神崩潰,心衰力竭,她也要忍,忍下這口氣,希望在有生之年,能見到自己身上掉下來的骨肉。
也正是他的這份常人無法隱忍的毅力,才真的見到了自己閨女。
所以,從今往後,不管是誰,敢動她崔鳳英的閨女,敢算計她,那就是找死。
她崔鳳英的亮銀長槍經年不用了,但是,不代表她不會用了,也不代表那亮銀槍不能殺人。
崔老夫人最清楚自己這個閨女的脾氣秉性,所以,見崔鳳英臉色冷峻,語氣不善,自然也就不好火上澆油,嘆口氣,“鳳英,娘知道,這些年,為了崔家,委屈了你。”
話音剛落,侍女便端來新燉好的蓮子羹。
徐知奕接過來,親手遞到崔老夫人手中,溫聲道,“外祖母,別讓這些煩心事擾了胃口。
咱們安心用膳。有我和娘在,定不會讓清河那邊的算計,府裡的歪心思,擾了您的清淨。”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落在玉盞裡的蓮子羹上,泛起溫潤的光澤。
崔府這場宴請後的宅內風波,因徐知奕的彪悍,崔鳳英的硬剛,暫時平息。
可清河崔氏的覬覦,崔若薇的暗害之心,都讓局勢愈發複雜。
徐知奕將那蒼耳粉與絹帕,重新攤在桌上,對崔老夫人與崔氏道,“外祖母,娘,這蒼耳粉性子烈,沾在衣物上便會起紅疹。
崔若薇,你讓我猜猜你弄來這些東西的算計如何?看看我是不是能猜到你心裡去?”
崔若薇面色慘白,眼神躲閃,攪著手裡的帕子,哭喊道,“徐知奕,你別欺人太甚。
我……我只是擔心你被程家厭棄,好心勸你貞靜端莊,哪裡就時覬覦你的男人了?你……你這是要逼死我。”
徐知奕冷笑,“是不是我逼你,你心裡清楚。這些東西,難道是我讓你偷偷藏在內室裡的?
崔若薇,我雖然姓徐,不是你們崔家正經貴客,但是,有我娘在,我便是你們府裡的嬌客,你想算計我,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你偷藏這蒼耳粉,是想趁我與景珩見面時,偷偷撒在我身上,讓我在程家人面前出醜。
再拿著這方絹帕,謊稱景珩與她有情意,私下相贈,好坐實我善妒兇悍,她溫婉很得程公子痴戀的假象。”
崔若薇見狀,再也繃不住柔弱姿態,尖叫道,“不是我的,這些都是青黛陷害我。你……你進府就收買了我的丫鬟,她自然幫著你說話。”
徐知奕早有準備,對去而復返得百合道,“把人帶上來。”
不多時,兩個小廝被帶了進來,躬身道,“回老夫人,小姐、表小姐。
昨日午後,我們親眼看見四小姐的丫鬟去藥鋪買了蒼耳粉,還聽見四小姐吩咐她,要找機會把粉撒在徐小姐的裙襬上。”
原來徐知奕方才讓百合和秋雲去查崔若薇院子時,便特意吩咐順帶詢問府中灑掃小廝,竟真的找到了人證。
崔若薇看著人證物證俱在,雙腿一軟,重重跪在地上,哭聲也沒了先前的委屈,只剩慌亂。
“我錯了……我只是太喜歡程公子了,我不甘心……我想著只要姐姐出了醜,程公子或許就會多看我一眼……”
崔氏見狀,心中有氣,死死地盯著她,“崔若薇,程公子與知奕的婚事,是我定下的,容不得你胡來。
這玉簪若是說不清來歷,便只能請族長你爹,還以你娘這個宗婦過來,按族規處置。”
崔若薇嚇得渾身發抖,再也沒了往日的柔弱模樣。
徐知奕把玩著那支玉簪,語氣平淡卻帶著壓迫感,“你喜歡誰,也不是害人的理由。
你覬覦不屬於自己的婚事,暗中算計同族姐妹,還險些因你的小動作,讓崔家在程家面前失了體面,給清河那邊留了話柄。
崔若薇,你不是蠢,而是壞。你不是年紀小就可以口無遮攔,而是你仗著年紀小,幹下不是人的事兒,丟了博陵崔家得臉。
還你規勸我?我這麼大的人,有娘在,需要你個四五六不懂得黃毛丫頭教訓?呵呵呵……你這不是喜歡,是自私自利。”
崔老夫人已經聽不下去了。
親孫女再不好,也是她的親孫女,竟然被外孫女給說得如此不堪,她一張老臉往哪擱?
老夫人臉色鐵青,先前的溫和全然褪去,沉聲道喝道,“崔若薇,你太讓我失望了。
即日起,禁足你在院內三個月,抄錄《女誡》百遍,沒有我的允許,不得踏出院子半步。府中下人也各司其職,不許再與你往來。”
崔若薇磕頭如搗蒜,淚水混著屈辱滑落,卻不敢再多說一句。
徐知奕看著她的模樣,沒有半分憐憫。
在這宅院裡,對敵人的縱容,便是對自己和孃親的傷害。
崔氏也沒客氣,“回去好好反省吧,若再敢有半點歪心思,便直接送你回鄉下莊子,永生不得再回崔府。”
崔若薇被丫鬟攙扶著狼狽退去。
路過迴廊拐角時,卻猛地停下腳步,眼底的淚水瞬間斂去,只剩怨毒與不甘。
她抬手攥緊袖中藏著的半枚殘破銀簪。
那是先前她暗中結交程府一個遠房婆子時,對方給的信物,本是想借婆子在程老夫人面前吹風。
如今雖被禁足,這根線卻沒斷。
回到院內,她屏退左右,只留貼身丫鬟春桃,咬牙吩咐,“你想辦法出去一趟。
找到程府的劉婆子,就說我有要事相托,讓她幫我在程老夫人面前遞句話。
就說徐知奕性子暴戾,連旁支親戚都趕盡殺絕,絕非良配。再告訴劉婆子,若事成,我定有重謝。”
春桃雖怕,卻不敢違逆主子,只得點頭應下。
二人不知,這一番密謀,恰好被院外奉命盯著的小丫鬟聽了去。
那小丫鬟是崔鳳英安插在各房的眼線,見狀不敢耽擱,轉身便往老夫人院內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