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走到徐知奕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對老夫人道,“母親放心,我已經讓人去查王氏與清河那邊的往來了。
知奕方才做得沒錯,對待這種被人當槍使的貪婪之輩,就該快刀斬亂麻,不然只會沒完沒了。
至於清河那邊,我會親自去見族長,商議應對之策,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回到孃家,心裡有了底氣,崔鳳英不再萎靡抱怨和哀傷,一覺過後,又恢復了當年在家做姑娘時的潑辣和果決。
崔氏門中的兒孫子女,果然就沒有一個是孬種。
徐知奕點頭附和,“娘說得對。而且方才崔若薇的態度也有些奇怪,她刻意提起我與景珩的婚事,恐怕沒安好心。”
崔氏眼底閃過一絲瞭然,“若薇這孩子,心性不定,先前便聽聞她對程公子頗有好感。
如今你與程公子的婚事提上日程,她怕是動了歪心思。你們往後相處,你多留個心眼,別被她鑽了空子。”
徐知奕重新坐下,給崔老夫人添了碗羹,語氣淡然,“名聲再好,也不如護著您舒心。
像王氏這般被人挑唆的貪婪之輩,今日縱容了,明日便會替清河那邊打探更多底細。
倒不如一次性斷了念想,也給其他別有用心之人提個醒,博陵崔府不是好拿捏的。”
正說著,崔府管家匆匆進來稟報,說王氏的兒子竟在後院偷摘府中培育的珍貴蘭花,被園丁抓了個正著。
更離譜的是,那孩子身上還藏著一枚刻有清河崔氏標記的玉佩。
徐知奕眼底閃過一絲厲色,“好啊,果然是清河那邊的人故意挑事。
把蘭花拔了送過去,再把那枚玉佩收好,當作證據。這回咱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省心的故意來挑事鬧事端?
告訴王氏,敢勾結外支算計崔府,再讓她兒子來撒野,我便直接把人證物證送到族長面前,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管家應聲退下。
崔若薇卻突然從門外走進來,眼眶通紅地對崔老夫人道,“老夫人,方才我聽說,知奕姐姐要把王氏表哥送官?
可表哥年紀小,只是一時糊塗啊。再說,若是鬧大,程公子那邊怕是會覺得姐姐性子太烈,不喜姐姐。”
這話明著求情,實則是在暗踩徐知奕兇悍,還刻意繫結程景珩的態度。
見眾人不語,她又添了一把火,聲音哽咽,“前日我還聽程家的小廝說,程公子母親對未來兒媳的性子十分看重。
就怕娶個厲害的,壓得程公子抬不起頭。姐姐這般行事,萬一程家悔婚可如何是好?”
這番話精準戳中崔老夫人顧慮。
程,崔兩家聯姻本就有制衡清河崔氏的考量,若因婚事生變,反倒給了清河可乘之機。
崔老夫人果然面露遲疑,崔氏剛要開口辯解,徐知奕已先一步起身,目光銳利地看向崔若薇。
“四妹妹倒是對程家的事瞭如指掌,連程家小廝的話都能聽見?我倒想問問,你是特意去程府外打探,還是早與程家下人有勾結?
還要嗎,你年不過十三四歲,怎麼就學的跟長舌婦一般,話裡話外都是人家的八卦?你這些糟粕東西,是跟誰學的?我八舅母知道嗎?”
崔若薇被問得措手不及,臉色漲紫,支吾道,“我……我就是偶然聽見的。”
徐知奕冷笑,“偶然?好一個偶然啊。你個崔府的嫡親小姐,動不動就偶然聽見的?這說好聽的,你是無心之舉。
可要是傳出去,被有心人拿了去做文章,我說崔四小姐,你這個偶然,會害了整個崔府的聲望。
而且,怕是你早想好要在祖母面前搬弄是非,故意挑撥我與程家的關係吧?”
話音剛落,百合和秋雲忽然走了進來臉色極其難看,先是給崔老夫人磕頭行禮,然後稟告徐知奕。
“小姐,方才奴婢兩個去如廁,路過四小姐院子時,看到有個丫鬟鬼鬼祟祟的。
奴婢就擅自做主,跟了過去一看究竟,結果,除了這個玉簪,還在那個丫鬟的箱底找到了這個。”
說著,遞上一小包東西。
竟是些用來致人紅疹的蒼耳粉,還有一方繡著程景珩名字縮寫的絹帕。
徐知奕挑眉看向崔若薇,“四妹妹真是有心人哪,這麼小的年紀就這麼般思春,也不知道八舅母知曉了,會怎麼看待這件事情?
呵呵……你如此關心我與景珩的婚事,只是不知,你是真心為我著想,還是盼著我被景珩厭棄,好取而代之?”
崔若薇再次被戳中心事,臉色瞬間慘白,慌忙擺手,“姐姐說笑了,我怎會有這般心思?”
徐知奕冷笑一聲,將手裡的東西扔到她面前,轉頭對百合和秋雲吩咐,“你們倆再去她的院子看看,看看還有沒有甚麼不該有的東西。”
百合和秋雲應聲而去。
崔老夫人知道這時候才看清楚,她的外孫女,可不是軟柿子好說話的,這直通通的暴脾氣,根本就不給人留臉面。
看到這裡,崔老夫人暗自嘆了口氣,唉……都是冤孽啊。
崔若薇見徐知奕動真格的了,頓時慌了,撲在崔老夫人腳邊,保住她的大腿就哭,”祖母,祖母……孫女絕無二意啊。
知奕姐姐她……她如此侮辱孫女,孫女哪還有臉活著?你……你讓我去死了吧。”
崔老夫人見她哭得梨花帶雨,心裡說不心疼是假的,忙伸手扶她起來,嗔怪道,“你個小人兒,老祖宗我活的好好的呢,你死甚麼死?有甚麼話,就不能好好說,非得姐妹鬧起來就好看?”
崔老夫人最後一句話,也是說給徐知奕聽的。
可就這麼一句話,一旁的崔鳳英臉色驟然就沉了下來,抬眼看看崔老夫人,又低頭瞅瞅崔若薇,不鹹不淡地道,“娘,慣子如殺子。
若薇將將才十三,卻整天將人家男子掛在嘴邊,這好看是咋的?再說,程景珩現下正與知奕議親呢,她一個小姑娘就該避嫌,張嘴閉嘴地程公子,任誰聽去不生氣?
怎麼著,我家知奕的夫婿,還需要咱們崔家門裡的姑娘們惦記著嗎?嗯?這是誰教的?站出來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