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房,崔鳳英叮囑徐知奕,“她定不會甘心,你多留個心眼。清河那邊娘明日去見族長,借王氏這樁事挫他們銳氣。”
話音剛落,那名眼線小丫鬟便匆匆進來,將崔若薇與春桃的密謀一五一十稟報清楚。
徐知奕聞言,眸色微沉,隨即勾起一抹冷笑:“倒是個不死心的,還想借程府的人動手。”
崔氏臉色愈發冷寒,哪裡還有之前的懦弱樣子?
她冷色無情地道,“敢在老孃眼皮底下搞小動作,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徐知奕將玉簪遞給這個叫紫蘇的小丫鬟,語氣十分篤定冷笑,“把這個還給程景珩,順帶把崔若薇勾結程府婆子的事一併告訴他。
不用點破,只說崔若薇仍在暗中針對婚事,讓他留意程府那邊的動靜。
咱們不妨將計就計,看看這劉婆子背後還有沒有其他人,說不定能牽扯出清河崔氏的暗線。”
夜色漸濃,程景珩離去後,百合端來溫好的蓮子羹,笑道,“程公子對小姐是真上心,這般主動幫襯,倒省了咱們不少事。
方才他還特意吩咐,已讓人去查那劉婆子的底細,說這婆子早年曾受清河崔氏旁支恩惠,怕是早被人收買了。”
徐知奕舀著羹湯,眼底閃過一絲銳光,“果然和清河有關。崔若薇不過是被人挑唆的棋子,背後定有清河的人想借婚事攪亂崔府,好趁機下手奪漕運產業。”
不過,陰謀算計又如何?
她既摸清了崔若薇的後手,又抓住了清河暗線的蛛絲馬跡,接下來,便是要將這盤棋徹底盤活,讓所有算計都反噬其身。
春桃揣著崔若薇給的碎銀子,趁後巷門換班的空檔,溜出了崔府。
她沒敢耽擱,按著崔若薇的吩咐,繞了三條街,才找到劉婆子常去的那家雜役房。
劉婆子是程府的外宅婆子,平日裡不怎麼進主院,只靠著給各府遞話,牽線賺些外快。
先前收了崔若薇的好處,本就答應幫著吹風,此刻見春桃送來銀子,又聽了囑託,當即拍著胸脯應下。
她保證,不出三日,定能讓程老夫人知道徐知奕的“惡行”。
春桃懸著的心落了半截,不敢多留,匆匆趕回崔府,謊稱是去街上買針線,總算沒被人察覺。
她回院後,立刻把劉婆子的話傳給崔若薇。
崔若薇眼底又燃起光亮,連禁足的委屈都淡了些,反覆叮囑春桃,多留意府外的動靜,一有訊息就趕緊告訴她。
可她們不知道,紫蘇早已把二人的密謀,一字不落地稟報給了崔鳳英和徐知奕。
崔鳳英氣得咬牙,當即就要讓人把崔若薇拉出來,與八堂嫂鄭氏面前對峙,卻被徐知奕攔住了。
“娘,急不得,”徐知奕把玩著那半枚殘破銀簪,“咱們只知道劉婆子受了崔若薇的託。
卻不知道她和清河崔氏到底牽扯有多深,不如順著這條線查下去,說不定能揪出清河藏在程府的暗線。”
這個時代的各大名門望族,皇室宗親,哪家沒有幾個暗樁放在別人家裡打探訊息呢?
程景珩家本就也是篩子漏了似的,沒有別人家的眼線,那奇了怪了。
崔氏想想也是。
壓下怒火,按著徐知奕的意思,讓紫蘇繼續盯著崔若薇的院子。
又派了兩個可靠的小廝,跟著春桃的行蹤,留意劉婆子的動向。
第二日午後,劉婆子果然動了。
她藉著給程老夫人送漿洗好的衣物,溜進了程府主院。
程老夫人本就身子不大爽利,正靠著軟榻歇著,聽劉婆子絮絮叨叨說起崔府的事,起初還沒在意。
可當劉婆子故意添油加醋,說徐知奕性子暴戾,不僅把前來探望的表姑母趕出門,還縱容下人刁難表姑母的兒子,連小孩子都不肯放過,程老夫人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你說的是真的?”程老夫人沉聲問道,“知奕這孩子,先前聽說雖潑辣,卻也不至於這般不近人情。”
劉婆子見狀,趕緊趁熱打鐵,又編了幾句,說徐知奕在崔府橫行霸道,連崔老夫人都要讓她三分。
還說崔府不少下人,都暗地裡抱怨徐知奕兇悍,若是娶程序府,怕是要攪得程府雞犬不寧。
這話正戳中程老夫人的顧慮。
她本就擔心徐知奕性子太剛,進了府之後,旁人怕是壓不住,所以,如今聽劉婆子這麼一說,心裡頓時犯了嘀咕。
當即讓身邊的大丫鬟,去把程景珩叫過來,想問個清楚。
可劉婆子剛走出主院,就被兩個小廝攔住了。
這兩個小廝,正是崔氏派去的,他們沒敢直接動手,只借著“程公子有話要問你”的由頭,把劉婆子帶到了程府的僻靜角落。
與此同時,程景珩也接到了自己放在內院暗線的資訊,得知劉婆子在程老夫人面前搬弄是非,還得知劉婆子早年受清河崔氏旁支的恩惠,心裡頓時有了數。
他趕到按壓劉婆子的角落時,這個老女人還負隅頑抗,支支吾吾滿嘴胡說八道的,就是不肯說實話。
“三公子,三公子啊,老奴冤枉啊,實在是太冤枉了。”她喊冤喊得響亮,可一雙老眼卻心虛地不敢直視面前的人。
程景珩也不跟她廢話,直接拿出那半枚殘破銀簪的拓印,“你認識這個吧?
崔若薇給你的信物,還有你早年受清河崔氏恩惠的事,我都查清楚了。
你若是老實交代,是誰讓你在老夫人面前造謠,我還能饒你一次。若是不肯說,就別怪我把你交給程家族長,按私通外支,造謠生事處置。”
劉婆子見程景珩甚麼都知道,頓時慌了神,再也沒了先前的底氣,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原來,她早年確實受了清河崔氏旁支一個管事的恩惠。
這次崔若薇找她,不僅給了銀子,還託人帶話。
說若是幫著攪黃徐知奕和程景珩的婚事,清河崔氏還會再給她一大筆錢,讓她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她一時貪念起,才答應了崔若薇,故意在程老夫人面前造謠。
程景珩聽完,讓人把劉婆子看管起來,隨後轉身去了主院,給程老夫人解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