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只要銀子,暫時還不會動她。”徐知奕收回刀,刀尖在地上一點,發出清脆的聲響。
“三日後,我與周玉清,會在西跨院來取銀子。若是讓我發現你們耍詐,後果自負。”
說罷,她看向嚇得渾身癱軟的周玉清,冷聲道,“過來。”
周玉清不敢不從,哭哭啼啼地從僕婦身後走出來,一步一挪地走到徐知奕面前。
徐知奕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之大讓周玉清痛撥出聲。
“走。”徐知奕拽著周玉清,轉身就往西跨院而去。
長刀扛在肩上,陽光灑在刀身上,折射出冷冽的光芒,照亮了她決絕的背影。
院子裡,徐鳴泉和周氏看著她們遠去的背影,臉色慘白,卻敢怒不敢言。
僕役們一個個癱坐在地上,看著地上的血跡和被劈斷的木柱,心有餘悸。
走進西跨院的小角門兒,周玉清還在哭哭啼啼地掙扎,“你放開我,徐知奕,你這個賤人,我不會放過你的。”
徐知奕停下腳步,轉頭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再吵,我就割了你的舌頭。”
周玉清哭聲戛然而止。
眼見著西跨院兒的角門被關緊了,徐鳴泉癱坐在椅子上,臉色灰敗。
周氏坐在一旁,哭得死去活來,“夫君哪,這可怎麼辦啊?三萬兩銀子,我們去哪裡湊啊?
還有……咱們的玉清,玉清她從來沒受過這樣的折磨啊,她在徐知奕手裡,會不會有危險哪?”
“哭有甚麼用?”徐鳴泉猛地一拍桌子,煩躁地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湊齊銀子,把玉清救回來。
至於徐知奕……先安撫住她,等這次的事情了結,我一定要讓她付出代價。”
他眼中閃過一絲陰狠,隨即像是想到了甚麼,起身快步走向書房。
周氏見狀,連忙跟了上去,“夫君,你要幹甚麼?”
“我要給京城的杜大人寫一封信。”
徐鳴泉咬牙切齒地道,“徐知奕既然是杜大人的眼中釘,他絕不會坐視不管。或許,杜大人能幫我們解決這個麻煩。”
他不知道的是,他這一舉動,不僅沒能解決麻煩,反而將自己和全家,徹底推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而徐知奕,早已料到他會向杜維求助,也做好了應對的準備。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當晚,徐文濱,徐文嚴和徐文柔從外面回來,得知家中突然變故,都愣了。
“大姐她……她真格的跟爹孃你們,撕破了臉皮?”徐文嚴比徐文濱長得秀氣,一副書生樣兒,說話聲音也帶著書生氣。
徐文柔好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一樣,不相信,“娘,我大姐她……不會的。
她那麼老實,怎麼會跟你們翻臉哪?是不是那個周玉清,是她欺負大姐了吧?”
聽這口氣,徐文柔還是認為大姐比周玉清那個義姐好。
而她也確實是這麼做的,打從她出生到現在,得知周玉清只是自己母親的義女,便沒待見過她,也從不管她叫姐姐。
周氏氣得恨不能一巴掌打醒小女兒,告訴她,周玉清才是你親姐姐,是一母所生的親姐姐,那個徐知奕小賤人,她就是個災星,杜家遺棄的小賤蹄子。
“行了,你們都回去吧,我和你娘還有事要做。”徐鳴泉心裡煩亂,不願意兒女們為在這兒。
尤其是大兒媳婦王氏帶著小孫孫還在面前,有些話,他更不好直接跟大兒子明說。
家醜不可外揚,兒媳婦不行啊。
待王氏和徐文柔抱著孩子一走,徐鳴泉就將方才家裡發生的事兒,一五一十都告訴了兩個兒子。
“爹,你是說,大姐她……她真不是咱們徐家的人?”還是徐文嚴,年歲小,不承事,瞪大眼睛難以置信。
徐文濱則道,“爹,這麼說,大妹她,確實是杜家五房嫡女?那……她是怎麼知道自己不是徐家人的?”
提到這個,徐鳴泉就來氣,“這個小賤人,她偷聽到我和你娘說話,得知詳情。”
周氏不關心這些了,抹著眼淚慫恿兩個兒子,“文斌,文嚴,那個小……小蹄子,現在是六親不認了。
非要你爹拿出三萬兩銀子來不可,否則就……你們快想想辦法吧,咱們家可不能讓她一個小賤人給攪合了。”
她一口一個小賤人,一口一個喪門星,罵得徐文濱和徐文嚴都緊皺眉頭。
好歹的,徐知奕也是在他們家長大的,雖然爹孃對她不好,磋磨她,甚至虐待她,可她也是徐家人不是?
但儘管不喜歡母親辱罵徐知奕,哥倆也沒制止,甚至都沒勸兩句。
所以,徐文濱只關心那三萬兩銀子的事兒,“爹,三萬兩不是小數目。
咱們家庫房裡的現銀,撐死也就八千兩。就算把田產抵押出去,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願意接盤的,而且折價下來也湊不夠。”
徐文嚴也慌了神,“那怎麼辦?真要讓大姐……讓徐知奕把二姐扣到三日後?”
他話剛出口,就被周氏狠狠瞪了一眼。
“甚麼大姐?她也配。”周氏哭嚎著,“文斌,你……你不想管你大妹的死活了?那小賤人心狠手辣,萬一真對玉清動手……”
在周氏心裡,周玉清才是徐文濱何徐文嚴,徐文柔的大姐。
“娘,”徐文濱終於忍不住打斷她,“您就沒想想,為甚麼知奕會變成這樣?
從小到大,您和爹是怎麼對她的?冬天讓她睡柴房,夏天讓她頂著大太陽幹活,有好吃的全給玉清,她受的委屈還少嗎?”
這話戳中了周氏的痛處,也讓徐鳴泉臉色一沉。
“你這是在怪我和你娘?她是杜家的種,本就不該待在徐家。現在她反過來咬我們一口,你還幫她說話?”
“我不是幫她,是講道理。”徐文濱語氣強硬了些,“她要銀子,擺明了是報復。
可咱們拿不出來,硬來只會更糟。不如我去西跨院,跟她談談。
再說,那個杜維,將自己親閨女扔給咱們,讓您和娘幫著撫養她,卻又要求您和娘虐待她,明顯這是坑您和娘呢。
他自己不好動手虐待自己親閨女,又不待見她,便想出這麼個見不光的法子來,這不是糟踐您和孃的名聲嗎?
雖然他也給了咱們若干報酬,可拿咱們徐家名聲來說,那些真金白銀的,買得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