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鳴泉剛要反對,徐文嚴卻附和,“大哥說得對。爹,我們家……好像確實是對不起她的。
所以,還是讓大哥去跟她說說吧。跟她畢竟一起長大,她或許能聽進去幾句。”
周氏還想撒潑,被徐鳴泉一眼喝住。
他煩躁地揮揮手,“去就去,記住,先穩住她,別激怒她。”
徐文濱和徐文嚴相併出了正院兒,卻沒發現,周氏隱在丫鬟小廝身後,尾隨而來。
另一邊,西跨院裡。
周玉清被關在一間偏房裡,嘴裡還在小聲咒罵,卻不敢大聲張揚。
徐知奕靠在院門口的老槐樹下,手裡把玩著那把長刀,刀身泛著冷光。
丫鬟百合和秋雲去忙活做飯,燒水。
“小姐,您猜得果然沒錯。”一個黑影從牆角走出來,正是秋雲的哥哥秋河。
他悄身上前,低低音聲稟告,“徐家那邊亂成一團,徐鳴泉已經讓人送信去京城給杜維了。您看,要不要小的帶人去截獲回來?”
徐知奕搖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徐鳴泉此舉,意料之中。杜維收到信,肯定會派人來。我要的就是他來。”
“小姐,就怕這些人來硬的。”秋河有些擔心,“那些人出身不凡,小的和弟兄們雖然不怕死,但是,擔心護不住您。要不,我去江湖尋找幾個幫手?”
“杜家來硬的才好。”徐知奕站起身,眼神銳利,“徐家這些年靠著杜維,做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事。
這次正好一併清算。對了,我讓你查的徐家賬目,怎麼樣了?雖然只有一天時間,我想,也該有些眉目的。”
秋河肯定地點點頭,“查清楚了,徐家好多產業都掛在杜維名下,暗中還幫杜維轉運私鹽。這是證據。”他遞過來一個油紙包。
徐知奕接過,開啟看了一眼,又包好收好,“好。你再讓人去盯著,等杜維的人到了,第一時間告訴我。”
說著,從玄關空間裡,取出一包碎銀子,遞給秋河,“這些銀子,拿去給你的那些弟兄們分分。
都是有家有口的人,忙活一頓招兒,拿不回家錢,他們家人怎麼生活?
銀子不多,每人十兩先用著,等這件事情完結,你帶著他們給我去京城,我還另有安排。”
“是,小姐。”秋河被自家小姐重用,心情甭提多高興了,答應一聲,就消失在落輝的後花園角門處。
這時,院門外傳來敲門聲,隨即徐文濱的聲音也響了起來,“大妹,我是你大哥,你開開門,大哥想跟你談談。”
徐知奕收起短刀,走到門邊,卻沒開門,“談甚麼?談怎麼湊銀子,還是談怎麼聯合杜維來對付我?”
門外的徐文濱一愣,沒想到她不但沒給自己面子,還直接戳破了他爹的伎倆,就有些惱火。
“大妹,我知道爹孃對不起你,但玉清是無辜的,你放了她,銀子我們慢慢湊,好不好?”
“哈哈哈,原來是為了周玉清啊?”徐知奕諷刺道,“那你還說得這麼冠冕堂皇做甚麼?
再說,周玉清哪裡無辜了?她仗著你爹孃疼她,不但搶了屬於我杜家的東西,還罵我是野種,那時候,你怎麼不說她是無辜?
徐文濱,你要談可以,三萬兩銀子,三日後午時,一分不能少。否則,周玉清的下場,就不是關幾天這麼簡單了。”
頓了頓,徐知奕又補了一句,“還有,別想著找杜維幫忙。他自身都難保,你們找他,只會把徐家徹底拖垮。”
徐文濱還想再說甚麼,門裡卻沒了動靜。
他站在門外,眉頭緊鎖,徐知奕的話讓他心裡發慌。
她好像甚麼都知道。
回到正房,徐文濱把徐知奕的話告訴了徐鳴泉和周氏。
周氏跟著大兒子來到徐知奕門前時,因為距離遠,也沒聽清她說甚麼,這會兒聽徐文濱說了徐知奕的原話,頓時氣得叉著腰又是一陣打罵。
徐鳴泉更是臉色大變,“看來,她的確甚麼事兒都知道了。難道……她早就跟杜家其他人有了聯絡?”
徐鳴泉很清楚,杜丞相府裡,也不是鐵板一塊,難免就有人會藉此機會,與徐知奕暗中聯手。
周氏本來就指只會撒潑,沒甚麼主見,聞言更是慌了神,“不會吧?她一個小賤人,從來沒離開過甘嵐縣城,怎麼可能認識杜府其他的人?”
就在這時,管家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老爺,不好了,杜維杜大人的親信,已經到門口了。”
徐鳴泉心裡咯噔一下,自己這邊剛把信件送出去,杜維那邊應該還沒接到信兒呢,怎麼這麼快就來人了?
來不及細想,連忙起身吩咐下去,“快,快請進來。”
他不知道,自己這一請,正是徐知奕等的開始。
西跨院裡,徐知奕剛得了秋河的報信兒,萬灤縣縣令杜維,派了信使到了徐家。現在,徐鳴泉和周氏,徐文濱,徐文嚴正出去相迎呢。
被關在柴房裡的周玉清,還在鬧騰,”徐知奕你個小賤人,快放我出去,快點兒,你個掃把星,不得好死的東西。”
“百合,秋雲,今晚不用給周玉清飯吃。”徐知奕聽到她的罵聲,冷冷地吩咐下去。
“既然有力氣罵人,餓她三天不妨事。如果再罵,就割了她舌頭餵狗。”
“是,小姐。”百合和秋雲等這一刻等的心焦,一朝得了此令,樂得趕緊應承。
周玉清罵聲戛然而止,沒有幾息功夫,就傳來她撒潑摔東西砸門聲。
“秋河,召集人手來此待命。”徐知奕沒再理財周玉清作妖兒,手裡的長刀耍出個刀花,才淡淡地道。
秋河領命而去。
正院兒,徐鳴泉全家出門,迎進來一個身著青衫,面色陰鷙的男子,回到正房。
男子身後還跟著兩個精壯的隨從,一看就不好惹。
“在下林坤,奉杜大人之命而來。”青衫男子拱手,語氣冷淡,目光掃過徐鳴泉和周氏,最後落在徐文濱兄弟身上。
“徐老爺,聽說你家出了變故,一個養女竟敢持刀擄人,索要三萬兩銀子?”
帶賓主落座,丫鬟上了茶,徐鳴泉才裝模作樣地露出苦笑,“林大人客氣了,正是此事。
那孽障不知好歹,不僅不認養育之恩,還挾持小女,實在是無法無天。杜大人肯出手相助,真是救苦救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