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癩子脾氣暴,當即就想發作,被徐知奕一個眼神按住了。
她走上前,似笑非笑地看著錦袍公子,“這位公子,說話可得積點口德。
這棺材是給不長眼的人準備的,你要是怕,繞道走就是,沒人攔著你。”
錦袍公子愣了愣,顯然沒料到一個小姑娘敢這麼跟自己說話,頓時惱了,“你知道我是誰嗎?敢這麼跟我說話?”
“啥?”徐知奕挑眉,語氣誇張,“你……你活了這麼大,到底是誰,你娘沒告訴你嗎?
再說,你我管你是誰?這酒樓是你家開的?還是這路是你家修的?我帶甚麼來,輪得到你指手畫腳?”
“你……”錦袍公子氣得臉都紅了,衝隨從使了個眼色,“給我教訓她。讓她知道知道,在京城誰不能惹。”
兩個隨從立刻就衝了上來,李哲本就有表現立功掙獎賞的意思,見錦袍公子耍橫,可就樂了,拔刀出鞘,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動手傷人,眼裡還有王法嗎?”李哲冷聲厲喝。
錦袍公子嗤笑一聲,“王法?在我眼裡,我爹的話就是王法。
我爹是禮部侍郎張大人,識相的就趕緊給我道歉,再把這晦氣棺材扔出去,不然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徐知奕聞言,樂壞了,自己這是走了甚麼運氣啊?送走刁斫這個禮部侍郎,又來了一個張姓的侍郎來,咋地,侍郎前生跟自己就是仇人緣分?
她心裡想著,臉上的笑容更濃,風輕雲淡地道,“禮部侍郎?好大的官威啊。
可惜,你爹的話,在我這兒不好使。”她轉頭對秋河道,“秋河,把這位張公子請到一邊去,別耽誤咱們吃飯。”
秋河應了一聲,上前兩步,動作乾脆利落,沒等那兩個隨從反應過來,就已經制住了錦袍公子。
錦袍公子又驚又怒,大喊大叫,“你們敢動我?我爹不會放過你們的,放開我。”
徐知奕沒理他,徑直走進旁邊的雅間,坐下後對跟進來的掌櫃說:“把你們這兒的招牌菜都上一份,快點。”
掌櫃的早就嚇得腿肚子打顫,連忙點頭,“好嘞客官,馬上就來。”說完一溜煙跑了下去。
雅間裡,李哲忍不住問,“小徐大人,這張公子是禮部侍郎的兒子,咱們這麼對他,會不會惹麻煩?”
徐知奕喝了口茶,語氣漫不經心,“麻煩?我最不怕的就是麻煩。
一個禮部侍郎的兒子而已,還翻不起甚麼浪。再說了,是他先招惹咱們的,真要論起來,理在咱們這兒。”
二癩子這會兒膽子也大了,附和道,“小徐大人說得對,這種仗勢欺人的傢伙,就該教訓教訓。
只是咱們今晚還要去錦繡閣,可別因為這事耽誤了正事。還有,咱們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會不會驚動了那些人吶?”
“放心吧,耽誤不了。”徐知奕放下茶杯,眼神銳利,“一個小小的張公子,還沒那個本事。
等咱們吃完飯,他爹說不定還會親自來給咱們道歉呢。呵……這些人哪,最知好歹了。”
話音剛落,樓下就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一箇中年男人的怒吼,“是誰敢動我兒子?給我出來。”
徐知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說曹操,曹操到。看來這頓飯,是沒法安生吃了。”
話音未落,雅間的門就被一腳踹開,一個身著緋色官袍的中年男人怒氣衝衝地闖了進來。
正是禮部侍郎張懷安。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秋河制在角落的兒子張勳,臉色瞬間鐵青。
“放肆,竟敢在京城地界動本官的兒子,你們是活膩歪了?”張懷安目光掃過屋內眾人,最後定格在徐知奕身上。
見她只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語氣更是不屑,“哪裡來的黃毛丫頭,也敢在此撒野?
趕緊放了我兒,再跪下賠罪,本官或許還能饒你們一條性命。不然,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徐知奕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張侍郎好大的架子。
不過我倒想問問,你兒子不分青紅皂白,出口傷人,還想動手打人,這筆賬,該怎麼算?”
“我兒乃是官宦子弟,教訓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何錯之有?”張懷安梗著脖子,底氣十足。
“倒是你們,膽大包天,竟敢劫持朝廷命官之子,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殺頭的大罪?”徐知奕終於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張懷安,眼神冰冷,反問道,“張侍郎,你可知我是誰?”
張懷安嗤笑,“本官管你是誰?今日不交出劫持我兒之人,不跪下賠罪,你們一個都別想走。”
說著衝身後帶來的衙役喊道,“給我把這些人都拿下。誰敢反抗,就地處決!”
衙役們得令,當即就要上前。
李哲立刻橫刀擋在徐知奕身前,秋河也收緊了制住張勳的手,二癩子等人更是握緊了長刀,眼神警惕地盯著衙役,雙方再次陷入對峙。
“就地處決?張侍郎一張嘴,不問青紅皂白,就草菅人命,定人生死了?”徐知奕喝了一聲。
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從懷中掏出一塊鎏金令牌,扔到張懷安面前,“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這是甚麼?”
張懷安低頭一看,令牌上刻著“欽賜戶部,刑部協理”幾個大字,還有皇帝的御印,頓時臉色大變,雙腿一軟,差點跪了下去。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小姑娘,竟然是皇帝欽點的官員。
之前朝廷上,徐知奕抬棺上殿鬧那麼一出,張侍郎那一天因為有事兒,請了假,所以不知道徐知奕就是那個金鑾殿上鬧事兒的正主。
他不認識她,自然也就沒將她放在眼裡。
“這……這不可能。”張懷安難以置信地拿起令牌,反覆確認,沒錯,御印的紋路絲毫不差。
“你……你就是……就是徐知奕?那個抬棺闖殿,大義滅親的徐大人?”
很顯然,沒見其人,但聞其事,徐知奕的名字,張侍郎還是聽說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