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三一愣。
徐知奕漫不經心地拍了拍棺材板兒,繼續給他科普,“哦,對了,還有兩個人忘說了,他們是趙通判和兒子趙一拙,富商周巨金也都因為我,進了大牢享福去了。
所以,嘿嘿嘿……你現在刻意稱呼我一聲徐大人,我已經被皇帝陛下欽賜戶部,刑部協理,專治各種不服。”
她拍了拍身邊的棺材,“這東西貴重好看吧?它就是為不服的人準備的。
黑三,本官初來乍到,還沒開張,你……你想不想當第一個客戶?本官是有優惠的,第一次使用,打八折。”
黑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徐知奕大義滅親,抬棺闖殿的事,早就傳遍京城了,他當然聽說過。
本以為是個謠傳,沒想到正主就這麼出現在眼前,還帶著她那口標誌性的棺材,這擱誰誰不怕?
他心裡開始打鼓。
這丫頭是個不要命的瘋子,而且背景強悍邪門,連皇帝都縱容她。
跟她硬碰硬?恐怕是吃大虧的。
“哼,那又怎麼樣?”黑三心裡打鼓,可嘴上強裝硬氣,聽上去其實是軟了幾分,“就算有這些丫頭,也早出手了。你……你來晚了。”
“出手給誰了?”徐知奕漫不經心地敲擊著棺材板兒,嘴上卻緊追不捨。
“這不合規矩……”黑三並不想說出實情。
“規矩?”徐知奕跳下椅子,走到棺材邊,用力推開一條縫,往裡瞅了瞅,然後回頭對黑三甜甜一笑。
“黑三,你看這裡面空著也是空著,怪可惜的。你要是想不起來,不如……進去躺躺,說不定就能想起來了?”
雅間裡溫度驟降。
黑三身後的打手們手按上了腰間的傢伙,王庚和李哲也緊張地握住了刀柄,猶豫不過三秒,上前一步,擋在了徐知奕的前面。
秋河和二癩子等人,更是毫無懼色,從棺材板底下的夾層裡,抽出了柳葉長刀,將徐知奕呈扇形給護在了中間。
這樣一來,王庚和李哲,也被保護了。
現場劍拔弩張,大有一觸即發之勢
黑三死死盯著徐知奕,徐知奕也毫不退縮地看著他,臉上依舊掛著天真無邪的笑容,但眼神裡的冷意,讓黑三這個老江湖都感到一陣寒意。
僵持了足足十息。
徐知奕率先開口,“黑三,你要知道,我……不過十幾歲的小姑娘,既然敢來你這快活林狼窩,就有把握能從這裡出去。
那你要不要試試你和你的弟兄們,是腦袋硬,還是我的刀鋒堅硬?”
“你……你,你就不怕死?”黑三陰鷙的眼神死死盯著徐知奕,“我不妨告訴你,你們死在這裡,肯定不會被人知道。
而且……在快活林死了,那就是死無葬身之地,你個小姑娘,大好年華怪可惜的,要不要試試?”
徐知奕笑了,“口說無憑,刀下見真章才是硬道理。黑三,既然你願意一試,那本官就成全你好了。來,是你們一起上,還是咱們倆單挑兒?”
黑三見她神情風輕雲淡,沒有絲毫地懼意,心裡更加發虛打鼓,最終,他啐了一口,煩躁地揮揮手。
“媽的,算老子倒黴。我實話告訴你吧,人是送給城西‘錦繡閣’的胡媽媽了,趕緊帶著你的晦氣棺材滾蛋。”
“錦繡閣?聽著像個繡房?”徐知奕挑眉。
黑三露出一個猥瑣的笑,“繡房?呵呵,是繡房,專繡‘鴛鴦戲水’的繡房,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徐知奕聽出黑三嘴裡沒好話,小臉一沉。
錦繡閣……原來是青樓啊,沒想到,那些失蹤的少女,竟然被賣到了那種地方。
“黑三,算你識相。”徐知奕收斂笑容,眼神徹底冷了下來,“我們走。”
秋河等人抬上棺材,與徐知奕和王庚,李哲等人轉身朝外走去。
走到門口,徐知奕又回頭對黑三道,“三爺,你最好祈禱那些姑娘沒事。否則,你這快活林,以後就該改名叫‘不快活林’了。”
黑三臉色驟然難看萬分。
徐知奕渾不在意,離開快活林,王庚忍不住問,“小徐大人,現在……咱們就去錦繡閣?”
“不急。”徐知奕看著西沉的落日,銳利地眼神又掃了一眼京城方向,“光天化日去,容易打草驚蛇。
等天黑吧。另外,你立刻回刑部,調一隊可靠的人手,今晚……我們給錦繡閣,送份‘大禮’,順帶著,本官帶你們立大功,混個獎賞玩玩兒。”
她已經有預感,這起看似普通的失蹤案背後,恐怕隱藏著一條骯髒的人口販賣鏈條。
而錦繡閣,就是下一個需要被棺材板敲開的大門。
李哲沒想到,徐知奕這個看似嬌嫩的小姑娘,竟然膽識過人,還聰明過人,一聽要帶他們立大功,登時就來了精神。
“小……徐大人,我知道前面有個酒樓,離那錦繡閣不遠,要不……咱們去那兒歇歇腳,添補下肚子,然後待天黑行動?”
徐知奕點頭答應,“好,天大地大,吃飯最大,走,今兒個本官新走馬上任,那就請你們飽餐一頓,都跟著樂呵樂呵。”
王庚見狀,一邊暗罵李哲雞賊馬屁精,一邊高興地前頭帶路。
一行人抬著棺材,浩浩蕩蕩地就來到了那家地方不大又有些偏僻的酒樓。
一行人抬著棺材剛進酒樓,掌櫃的就嚇得臉都白了,顛顛地跑過來,堆著滿臉褶子的笑。
“客官客官,您這……這東西能不能放外頭啊?小本生意,實在受不住這個。”
秋河上前一步,沉聲道,“掌櫃的放心,我們家大人只是來吃頓飯。
棺材就放這兒,不礙事。”說著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拍在櫃檯上,“夠不夠?”
銀子分量不輕,掌櫃的眼睛亮了亮,猶豫了下還是點了頭,“夠夠夠。客官裡面請,樓上有雅間。”
幾人剛上二樓,就見一個穿著錦袍的公子帶著兩個隨從迎面走來。
那公子眼神掃過徐知奕一行人,最後落在棺材上,眉頭皺得緊緊的,語氣刻薄,“哪來的晦氣東西,帶著棺材來酒樓,是想咒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