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丞相坐在那兒,似乎被徐知奕的哈給震住了。
就見她身姿挺拔如松,半點沒有服軟的意思,“我今日若不是你強行相請,根本不會踏足這骯髒的杜府。
不來見你,自然就沒有甚麼見官不跪的罪。況且,你派人請我來,我就是你府上的客人。
哪有主人讓客人下跪的道理?你們杜家的教養,就是這麼教你們仗勢欺人,顛倒黑白的?
再有啊,杜丞相,杜大人,我也不妨告訴你一聲,我這些證據,世人信不信沒關係,你們杜家人信不信也沒關係,只要皇帝陛下信了就成。
只要皇帝陛下她老人家相信,這些證據是真實無假,你們杜家人的好日子就過到頭了。
而且,我很樂意看到你們杜家倒黴的樣子,真的,我這話可是實話。”
“大膽!”杜禮猛地拍案,腰間的玉帶撞得叮噹作響,“一介鄉野女子,也敢在相府廳堂撒野?
來人,把她給我綁了,重打二十大板,讓她知道甚麼是杜府的規矩!”
“誰敢動我家小姐?”
白芷,星蘊和薑黃齊齊現身,擋在徐知奕面前,三人腰間的短刃已經出鞘半寸,眼神警惕地盯著上前的杜家護衛。
徐知奕也不怠慢,腳步飛快地向旁邊一錯,輕鬆避開了一名護衛的手。
同時,她反手一扣,正好扣住那護衛的手腕,稍一用力,就聽“咔嚓”一聲脆響,護衛痛撥出聲,癱倒在地。
“怎麼?想動手?”徐知奕眼神冰冷地掃過廳內所有的人,語氣帶著幾分不屑。
“我倒要看看,在杜丞相府裡,你們敢對我做甚麼?光天化日之下,丞相府護衛毆打良家女子,傳出去,看你杜家的名聲還要不要?”
杜軒長子杜知信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徐知奕怒斥,“你敢傷我杜府的人?簡直無法無天,老子弄死你。”
“無法無天?還要弄死我?”徐知奕挑眉,隨手將那疊證據扔在地上,紙張散落一地。
“比起你們杜家做的那些齷齪事,我這點無法無天,又算得了甚麼?
杜維強佔民女時,你們怎麼不說無法無天?他草菅人命時,你們怎麼不說無法無天?如今我不過是自保,你們倒說起規矩來了?”
杜軒臉色鐵青,沉聲道,“徐知奕,你別給臉不要臉。杜家給你機會認祖歸宗,是抬舉你。
你一個鄉下長大的野種蠢貨,離開了杜家,甚麼都不是。只要你回來,榮華富貴任你享受。”
“哦,我是蠢貨?你的榮華富貴?”徐知奕眼神驟然凌厲,一步步走向杜軒。
“我娘是明媒正娶的杜家兒媳,我是杜維的親生女兒,怎麼就成了蠢貨野種?
嗯?還是說,你們家喜歡野種,管自家子孫都叫野種是一種疼愛?
呵……還要你賞賜我榮華富貴?沒有皇帝陛下恩賞,沒有皇帝陛下賞識,你們杜家哪來的所謂榮華富貴?
真是大言不慚!你們縱容子弟作惡,漠視親情,為了權勢不擇手段,你們這樣的人,配叫衣冠禽獸。”
她走到杜軒面前,距離不過三尺,語氣冰冷,“你說我離開了杜傢什麼都不是?
我告訴你,我徐知奕今日能站在這裡,靠的不是杜家,是我自己。
我能拿出杜維作惡的證據,就能讓你們杜家身敗名裂。
你們若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保證,明日一早,這些證據就會出現在御史臺的案頭,到時候,別說你們的烏紗帽,整個杜家都要跟著陪葬。”
杜禮見勢不妙,急忙開口,“徐知奕,有話好好說。我們都是你的親人,何必鬧到這種地步?認祖歸宗後,你想要甚麼,杜家都能給你……”
“親人?”徐知奕嗤笑,打斷他的話,“我娘被囚禁的時候,你們這些親人在哪裡?
我在外面吃盡苦頭的時候,你們這些親人又在哪裡?現在想起是親人了?晚了!”
她轉頭看向杜家子弟,那些剛才還怒目圓睜的人,此刻被她的氣勢震懾,竟不敢與她對視。
徐知奕從容開口,一一回應,“你們剛才不是說我撒野嗎?我告訴你們,我在杜府說話,是因為杜丞相派人請我來的。
若是我不請自來,自然是撒野。可現在,是你們杜家求著我來的,我不過是說幾句實話,怎麼就成了撒野?
至於道歉,我沒做錯任何事,為甚麼要道歉?該道歉的是你們杜家,是杜維。
是你們這些冷眼旁觀的親人。是你們對不起崔氏,對不起我。
還有,別拿杜家來壓我。我徐知奕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你們杜家的威脅。
你們若是敢對我不客氣,我自然有辦法讓你們杜家付出代價。不信試試。
我現在就去敲登聞鼓,讓陛下看看你們杜家的‘家風’,看看你們這些所謂的朝廷命官,私下裡是怎麼作惡的。”
徐知奕的話條理清晰,句句戳中杜家的痛處。
在場的杜家人,臉色各異,有憤怒,有忌憚,還有幾分慌亂。
他們原本以為,徐知奕只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野女子,只要他們人多勢眾。搬出長輩威嚴,就能輕易拿捏。
卻沒想到,她不僅膽子大,口才好,還會武功,手裡還握著重磅證據,根本不是他們能輕易對付的。
正廳裡頓時亂作一團,杜家子弟吵吵嚷嚷,卻始終無法佔到上風。
有人還想上前動手,給她來一個硬氣的,結果,被徐知奕冰冷的眼神嚇退。
有人想辯解,被她幾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徐知奕冷靜地應對著,目光時不時掃過四位伯爺和杜承安,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打在他們的軟肋上。
杜承安氣得臉色鐵青,放在案几上的手緊緊攥住茶盞,指節幾乎要斷裂。
“夠了!”終於,杜承安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案几,大聲喝道。
案几上的茶杯被橫掃摔在地上,茶水灑了一地,碎片濺到旁邊的杜家子弟腳上,那人痛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出聲。
廳堂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杜家子弟都閉上了嘴,恭敬地站在一旁,不敢再說話。
杜承安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怒火,眼神冰冷地看向徐知奕,“徐知奕,你別太放肆了,我找你來,不是讓你在這裡撒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