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魔宮。
殿內一片冷寂。
阿加雷斯坐在晶石雕刻的王座上,指節因用力攥緊而泛白,目光死死盯著那行文字。
那是希德利傳來的訊息。
星魔神瓦沙克昨夜來訪,直到天亮才離開。
阿加雷斯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火,起初是不相信,最後不得不接受這個既定事實。
希德利不可能傳遞假訊息。
阿加雷斯猛地起身,動作粗暴得將眼前所有的東西掀翻在地,發出一聲聲巨響。
聲音迴盪在空寂的殿中,如同他搖晃不定的內心。
瓦沙克竟敢去找阿靈!
阿加雷斯的臉色陰沉如墨,紫色的眼眸蒙上一層寒霜,大步流星地走出月魔宮。
他的目標明確,堅定地朝瓦沙克的星魔宮走去。
沒過多久,阿加雷斯抵達星魔塔。
不等塔外的星魔通報,阿加雷斯快速越過他們的身影,隻身來到星魔塔的大門前。
瓦沙克似乎猜到阿加雷斯會來,在他想踹開門的前一刻,將星魔塔的大門開啟。
阿加雷斯的臉色愈發陰沉。
瓦沙克的這個能力真的很討厭,提前預料到他會來,一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思至此,阿加雷斯走進星魔塔內。
等星魔塔的大門徹底關上,阿加雷斯才開始發難。
他目光如刀,直刺塔內悠然操縱星盤的瓦沙克,剋制著心底要衝破理智的暴怒。
“你竟敢去找阿靈?”
阿加雷斯終於開口,聲音低啞如野獸低吼,質問道。
“還一夜未歸?”
阿加雷斯一步步逼近,步伐沉重而堅定。
他猛地揪住瓦沙克的衣襟,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袖口布料在掌心揉成皺巴巴的。
阿加雷斯凝視著瓦沙克,聲音帶著不容置疑。
“你給我一個交代。”
瓦沙克沒躲。
他只是微微垂眸,目光落在那攥緊自己衣襟的手上,輕笑一聲,像是在提醒對方。
“你以甚麼身份質問我?”
他和阿加雷斯是平等的,而且阿靈更喜歡他。
瓦沙克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弧度。
“阿靈沒有責備我。”
“她還說,她更喜歡我。”
否則昨晚他偷偷去看阿靈,不僅沒有受到懲罰,還有獎勵。
話音落下的瞬間,瓦沙克抓住阿加雷斯的手腕,以極巧的力道從掌中抽離衣襟。
隨後,他抬起手,慢條斯理地撫平衣襟上的褶皺,動作優雅,似乎甚麼都沒發生。
阿加雷斯的手懸在半空,指腹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力竭,而是因為瓦沙克的那句話。
“她說,她更喜歡我”。
阿加雷斯瞳孔驟縮,咬著下唇,緊繃著下頜線,喉結滾動了一下,許久未發一語。
他的眼神從憤怒轉為震驚,再陷入一片茫然。
他似乎沒有立場去質問瓦沙克。
阿加雷斯死死盯著瓦沙克,彷彿想從那張冷靜到極致的臉上,找出一點點破綻。
可甚麼都沒有。
瓦沙克捋直髮皺的衣襟,衣冠整齊得挑不出半點錯處,儼然一副翩翩君子的風範。
他微微仰頭,目光如利刃般掃過阿加雷斯那張昳麗的臉,聲音清冷如山澗寒泉。
“阿加雷斯,我們可以結成聯盟。”
“聯盟?”阿加雷斯猛地抬頭,眼中的血絲隱約浮現,還夾雜著一絲難以置信。
“你想怎麼做?”
阿加雷斯的情緒變得穩定起來,他只是一時被嫉妒衝昏頭腦,並不是完全沒腦子。
既然瓦沙克能去,他也能去。
只是他去了,楓秀也會知曉。
他要處理魔族事務,少不了要和楓秀接觸,哪像瓦沙克這般悠閒,都有時間找阿靈。
瓦沙克轉身,看向阿加雷斯:
“今晚你去找阿靈,我盯著楓秀,明日輪到我去,你幫我牽制住楓秀,別讓他起疑。”
“好!”阿加雷斯毫不猶豫地回答。
少了一個競爭對手也好。
他和阿靈相處的時間就多一些。
此時此刻,阿加雷斯和瓦沙克達成了初步共識,在未來的幾日,他們配合默契。
連楓秀都沒有察覺不對勁,這都是未來的事,暫且不多說,回歸現實。
和一開始相比,阿加雷斯的表情逐漸緩和,和來時完全不一樣,還透著一絲喜悅。
“我先走了。”
阿加雷斯丟下一句話,轉身離開星魔塔。
他還有一堆事要忙,得加快速度,別耽誤他和阿靈的相處時間。
......
另一邊。
姚靈不知道星魔塔發生的事,他們正在前往幽暗沼澤的路上。
半個時辰後。
看著前方一大片綠色濃霧,空氣中散發著腐朽的氣味,姚靈知道幽暗沼澤到了。
希德利向前一步,將他打探的訊息說出來。
“大人,三位殿下,屬下剛才查探了前方的情況,越是深處,綠色霧氣愈發濃郁。”
“這綠色霧氣有毒,對我們無礙,但三位殿下的修為只有七階,無法抵抗毒霧。”
看著眼前看不到邊際的綠色濃霧,姚靈正想拿出解毒丹藥,這時門笛突然開口。
“媽媽,我提前準備瞭解毒丹,可以避免中毒。”
確定要來幽暗沼澤歷練,門笛提前檢視很多關於幽暗沼澤的資料,對毒霧有所瞭解。
特意煉製瞭解毒丹,以防不備。
月瑾選擇煉器,門笛則選擇煉製魔法藥劑。
而阿寶,無論是煉器,還是煉製魔法藥劑,他都一竅不通。遺傳他爸,擅長戰鬥。
姚靈一頓,而後欣慰地誇讚。
“門笛,你的準備工作做得很好。”
說完,姚靈的目光緩緩落在門笛他們三人身上,說道。
“前面就是幽暗沼澤,月瑾、門笛和阿寶,你們的歷練開始,接下來就靠你們自己。”
月瑾看著眼前的綠色霧氣,眼裡閃過躍躍欲試,他早就想大展身手,證明自己。
門笛同樣情緒高漲,視線彷彿要穿透綠色濃霧,像是在期待甚麼。
阿寶早就按捺不住,拉了拉月瑾和門笛的衣角,恨不得立刻衝向那片綠色霧氣。
他回頭看了姚靈一眼,興致勃勃。
“媽媽,我們去殺魔獸了。”
姚靈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應道。
“去吧,注意安全!”
話音剛落,阿寶不自覺地咧開嘴,興奮地拉著月瑾和門笛,逼近那片綠色霧氣。
門笛走在中間,他的左右是阿寶和月瑾。
阿寶的腳步輕快,幾乎要蹦起來,鞋底踩在腐爛的枝葉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他的眼睛亮得驚人,瞳孔深處彷彿有火苗跳動,映著前方那片綠霧,似看到獵物的猛獸。
心中有一股熱血在沸騰。
很快,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霧氣中。
姚靈的餘光瞥向身旁站著的六人,他們分別是楓秀、阿加雷斯和瓦沙克派來的護衛。
“你們跟上去,除非是生死關頭,不許隨意出手。”
既然是歷練,自然是要經歷磨難,才會有所長進。
“是!”六人異口同聲地應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六道身影消失在原地,追上門笛他們,暗中保護他們的安危。
沒多久,姚靈化作一道靈光,跟了上去。
......
“二哥,你們看!”
阿寶忽然抬手一指,聲音壓得低,卻掩不住內心的興奮。
“霧裡......好像有東西在動!好像是魔獸。”
門笛皺眉,順著阿寶所指望去,卻只看見一片混沌翻騰,並未看到魔獸的身形。
他沉聲道:“阿寶,你沒看錯?”
“嗯!”阿寶猛地搖頭,額前的黑色碎髮被水汽黏住,貼在精緻的眉角,溼漉漉的。
這裡的霧氣濃郁,陽光透不進來,空氣極其溼潤,髮絲不可避免地沾上水汽。
除非用靈力包裹全身,這樣一來,靈氣會流逝地更快。
“我看得真真切切!它在挑釁我!”
阿寶咬著下唇,嘴角揚起一抹近乎狂熱的笑容,他感覺體內的逆天魔龍血液在翻湧。
他要親手殺了它。
“它的等級不低,應該有九級。”
阿寶一把抓住門笛的手腕,力道大得讓門笛微微一怔,被抓住的地方隱隱作疼。
“等你大哥回來。”門笛平靜地道。
剛才月瑾脫離隊伍,跑去追一隻八級魔獸,已經過去半小時,他依舊沒有回來。
要不是知道有護衛在暗中保護,月瑾不會有事,門笛早就去找月瑾。
兩個時辰過去,三人不知斬殺了多少隻魔獸。
月瑾和阿寶沾沾自喜,不似先前那般謹慎,對未知保持警惕心,而是蠢蠢欲動。
“二哥,我們往前走!”
阿寶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再不跟上去,它就跑了,好不容易遇到一隻九級魔獸,我要讓它知道,我的厲害。”
阿寶說著,不等門笛的回應,拋下門笛,整個人毅然往前跑,急匆匆追魔獸去了。
門笛尚未來及阻攔,一瞬間,阿寶的身影就消失了。
門笛猶豫一秒,朝著阿寶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幸好在阿寶身上下了印記,門笛沒有跟丟,但阿寶的速度很快,他追了半個時辰。
才看到阿寶的身影。
阿寶的表情凝重,隱匿氣息,左耳朝前,彷彿在捕捉空氣中每一絲細微的動靜。
那雙藍色眼睛亮得驚人,透過綠色霧氣,鎖定前方那片模糊卻激烈交鋒的戰場。
那裡,兩股勢力正激烈廝殺。
是森蚺之王和蛇魔神安度馬裡。
法術的餘波轟然炸開,激起一圈圈駭人的氣浪,將周圍的霧氣撕開又迅速合攏。
阿寶凝視,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忽然,他的身後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他回過頭,看到是門笛,鬆了一口氣。
阿寶抬起右手,食指抵在唇前,示意門笛不要說話,又指了指前方交戰的雙方。
彷彿在說:“別說話,停下!”
門笛會意,嘴唇抿成一條線,下頜微微內收,目光灼灼地看著前方。
準確地說,是隱藏在森蚺之王背後的洞穴。
正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他的直覺告訴他,那裡有他們想要的東西,也是他們此行最大的機緣。
門笛眉頭輕輕擰起,他在思考:
要現在動手嗎?
憑藉他和阿寶現在的實力,的確打不過森蚺之王和第七十二柱蛇魔神安度馬裡。
看著逐漸落於下風的森蚺之王,機緣要落在蛇魔神安度馬裡手上,門笛不再遲疑。
立刻給姚靈傳音,讓她前來幫忙。
收到門笛的訊息,姚靈立即趕來。
她並沒有馬上動手,而是冷眼看著蛇魔神安度馬裡耗盡全部力量,重傷瀕死之際。
姚靈才悠然現身,給了森蚺之王最後一擊。
她殺死的森蚺之王,內丹歸她。
“你是誰?”
看著半空中的白色身影,蛇魔神安度馬裡的瞳孔一縮,甩起蛇尾,驟然掃向姚靈。
“竟然奪了我的獵物!”
蛇魔神安度馬裡眼裡的殺意滔天,碧綠色的蛇瞳像淬了毒,惡狠狠地瞪著姚靈。
姚靈不語,僅是靜靜望著他,眸光如水,卻深不見底。
她輕輕抬手,地上的森蚺之王的屍身瞬間消失。
看著姚靈的一系列動作,蛇魔神安度馬裡直起身,蛇尾在地面掃過,掀起灰塵。
他的綠瞳死死鎖住姚靈,豎瞳收縮成一條細線,像在評估獵物,又似在衡量生死。
“你......該死!”
“敢搶我的獵物!”
蛇魔神安度馬裡的話字字如刀。
姚靈俯視著下方的安度馬裡,終於開口,平和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冰冷的殺意。
“你現在走,我不殺你!”
蛇魔神安度馬裡冷笑一聲,碧綠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猩紅。
“想殺我?也得有那個本事!”
他的蛇尾猛然一掃,一道靈力的尾風直奔姚靈的面門,卻在距她三寸處驟然停住。
不是蛇魔神安度馬裡收手,而是姚靈指尖輕輕一點。
他的攻擊便停滯不前,像是有甚麼東西擋住了。
蛇魔神安度馬裡瞳孔一縮。
“你......是九階!”
他聲音低沉,卻多了一絲凝重。
姚靈輕笑一聲,從半空中翩然落到地上,“我何時說過我不是九階,是你太過自信。”
此時,門笛和阿寶從暗處走出,默默地走到姚靈的身後。
看著狼狽不堪的蛇魔神安度馬裡,門笛看了一眼姚靈,緩緩開口。
“念你是魔神,你現在離開,我們既往不咎。”
蛇魔神安度馬裡面露兇光:
“憑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