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這幅畫之前,你曾可想清楚了,這幅畫你要如何處理。”
夜宴圖對鍾一銘跟趙盼兒來說,並不是甚麼要緊的物件,送了就送了。
但這幅畫對顧千帆來說,可不是甚麼好東西。
拿到它,不亞於抱起來一顆定時炸彈。
後黨的人要這幅畫,清流的人要這幅畫,甚至說不定當今官家也要這幅畫。
眼下這幅畫放在鍾一銘這裡還好,只要他不承認,就沒人敢說甚麼。
更別說來找他要這幅畫。
可顧千帆就不成了,一個皇城司的人,武力值還低的沒辦法無視規則。
這幅畫一旦到他手裡,信不信今晚就開始有找上門了?
至於說他燒了這幅畫嘛,那麻煩也不會少到哪兒去。
因為作為這幅畫的最後經手人,大家會預設他看過畫的內容。
某些人為了讓痕跡消散,殺人滅口的操作都是最基本的了。
“是啊千帆,這幅畫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一旁,蕭欽言也提醒了一句。
只不過鍾一銘覺得,這老狐狸是故意開這個口的。
因為他不開口還好,顧千帆伸出的手都在微微猶豫。
結果他一開口,顧千帆立馬就伸出了雙手,將畫接了過去。
堅定的說道:“多謝官人提點,不過千帆有必須拿這幅畫的理由。”
可憐的孩子,甚麼理由都是假的。
你爹坑你才是真的。
真絕了,一般都是坑爹,坑兒子還是頭一回見。
鍾一銘感覺自己真是長了眼界,笑呵呵的搖了搖頭:“呵呵,我這不算甚麼提點。”
“不過接下來,顧指揮可就要小心了。”
說罷,鍾一銘身後的幾個小子,一個個走上前向蕭欽言問起了好。
蕭欽言倒也客氣,每個小傢伙都準備了禮物。
連軒轅青鋒這個小書童都有。
爾後,年輕人跟年輕人坐在了一桌。
鍾一銘則跟蕭欽言兩個人,坐在了書房裡。
“蕭使相,若你要用這走私案動手,怕是牽連的人不會少啊。”
既然只有兩個人,鍾一銘便選擇了開門見山。
“鍾官人的意思,莫非是要保下一兩人?”
據蕭欽言瞭解,這江南官場,應該沒有甚麼當官的是跟鍾一銘相識才對。
“腐朽之輩,我保他們作甚,只是覺得冤有頭、債有主,下面就不宜大動了。”
“鼠有鼠道,下面之人被上面牽扯著,也是身不由己。”
“況且民生安穩要大於一切,官場動盪過大的話,影響會過於惡劣。”
“對於蕭使相回京復任之路,也有極大的影響,不是嗎?”
江南之事,鍾一銘並不覺得有甚麼要緊,所以在這江南之地,他才一直引而不發。
即便清流後黨在運作他的事情,他也不甚在意,只是把目光放在了京華之地。
準備到了京華之後,再一個個炮製那些背後做小動作的傢伙。
可現如今,蕭欽言即將有大動作要來。
鍾一銘為了江南百姓,還是要稍微跟他多說幾句的。
以免他鬧得太大,把百姓給折騰的夠嗆。
“鍾官人說的在理,不過官人也放心好了,蕭某不是沒分寸的。”
“我保證這次出手,只會消除首惡,絕不牽連他人。”
蕭欽言的本意,是把跟自己作對的所有人全清理掉。
不過既然鍾一銘開口,那他就準備把那幾個關鍵人物清理掉即可。
反正最多也就效果差了點,其他的都無傷大雅。
“那就好,另外在下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哦?鍾官人儘管請講便是!”蕭欽言有點驚訝,不明白鍾一銘這寡淡性子,有何事需要自己幫忙。
“我佈置了一個功課給那幾個弟子,待到使相處理鄭青田之時,希望使相能帶上他們幾個。”
“不知道方便不方便?”說罷,鍾一銘朝外面看了一眼。
蕭欽言瞬間笑了起來:“哈哈哈,原來如此,官人對弟子還真是上心的很。”
鍾一銘也輕笑著回道:“呵呵,耳聞之不如目見之,目見之不如足踐之。”
“總要讓他們親眼看看,當事情真的發生時,別人會如何處理,他們才會真正的成長。”
“確實如此。”蕭欽言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忽然說道:“鍾官人,聽說你要去京華擔任吏部侍郎之位了?”
來了來了!
蕭欽言來這一趟的真實目的來了!
甚麼兒子,甚麼畫兒,甚麼肅清江南官場的把戲,全都是虛假的。
鍾一銘都不在乎的江南這一攤,他堂堂蕭欽言會在乎?
這傢伙的目光,怕是也早就放在了京華吧!
瞥了一眼這老狐狸,鍾一銘搖了搖頭:“在下只是聽了不少傳聞,正式文書未曾得見。”
說到這,他忽然又換上一副好奇的表情。
對著蕭欽言問道:“蕭使相向來訊息靈通,不知這訊息究竟是真是假啊?”
蕭欽言拿起茶杯,諱莫如深的眯著眼睛:“老夫確實有些準確訊息。”
“經過聖人首肯,鍾官人確實是要入京華當那吏部侍郎。”
“而且這文書本該已經到位了,卻有一些屑小之輩,在其間橫加阻攔。”
“哦?”鍾一銘也端起了茶杯:“蕭使相的意思。”
“莫非是你已經知道,究竟是哪些屑小之輩在背後搗鬼了?”
蕭欽言笑了笑:“呵呵,無非就是那幫傢伙,等到官人去了京華,就知道是哪些人了。”
鍾一銘依舊詫異:“哦?都有人橫中作梗了,我這官位還能順利到位?”
蕭欽言自信的回道:“鍾官人放心便是,聖人既然已經開了尊口,這官位就必定是你的!”
“哦~”鍾一銘放下茶杯,微微拱手:“那到了京華,還請使相指給我看看,那些從中作梗者,究竟生的怎麼個模樣!”
“哈哈哈哈,好說好說!”
得了鍾一銘此話,蕭欽言頓時高興的哈哈大笑。
他來此一趟,就是要跟鍾一銘拉近關係,順便‘統一陣線’。
現在得了鍾一銘此言,他就已然明白,鍾一銘同意站他們這邊了。
嗯,即便日後可能會有所變化。
但起碼眼下,他們肯定會站在一條戰線上,對付那些清流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