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少,這兄弟傷的好重啊,又是中毒、又是刀傷,甚至還有燒傷。”
江邊一處香火較少的廟後,寇仲觀察著打撈上來的顧千帆,嘴裡嘖嘖稱奇。
不懂顧千帆是怎麼受的這麼重的傷。
徐子陵幫顧千帆收拾著傷口,搖搖頭道:“不止,還有箭傷!”
“箭傷?”寇仲聞言臉色一變,武林中人可不會用弓弩傷人!
嗞——
徐子陵把顧千帆身上的箭頭取了下來,同寇仲仔細看了看。
箭頭尾端刻有兩個小字“錢塘”。
寇仲摸了摸胡茬:“箭頭如此制式,只能是官方自鑄,要殺這兄弟的,是官府的人!”
徐子陵點頭認可:“確實,按我朝慣例,箭頭都是各縣自鑄,由知縣統管。”
“所以動這個兄弟的,不會也是錢塘縣令,鄭青田那個王八蛋吧?”
“他也偷了那個縣令的賬簿?”寇仲不解的問道。
“賬簿就一本,在我們手裡,他到哪兒去偷第二本?”徐子陵無語。
“哦哦,那他幹嘛了,居然被弄成這副德行?”寇仲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不是我倆把他撈上來,他怕是死定了。”
徐子陵聳了聳肩:“那這你得問他了!”
“對吧兄弟,醒都醒了,就別裝昏迷了唄?”
其實剛剛徐子陵給顧千帆拔箭頭的時候,就發現顧千帆被那一下疼醒了。
正在裝昏迷的顧千帆:“......”
......
短暫的尷尬後,顧千帆依靠在木柱上,跟寇仲還有徐子陵聊起了天。
“原來二位就是寇少俠與徐少俠,千帆久仰二位大名!”
“今日得見,二位果然是人中龍鳳!”
不說救命之恩,單單寇仲跟徐子陵的姓名,都要讓顧千帆重視三分。
皇城司搜攬天下情報,唯二練成長生訣的兩人,怎麼會不記錄在案?
顧千帆甚至看過長生訣的上古篆文。
可惜他才疏學淺,一個字兒都沒看懂。
“顧指揮客氣,我倆只是在江湖裡打滾,指揮年紀輕輕就身居要職。”
“我倆可真是拍馬不及啊!”即便被誇得飄飄然,但寇仲還是有點謙虛在身上的。
一旁的徐子陵則是好奇道:“顧指揮既然也是公門之人,為何會跟那錢塘知縣對上?”
“這...”顧千帆苦笑著搖搖頭:“不瞞二位,我現在也一頭霧水。”
“明明我跟那錢塘知縣都沒有交集,在下完全想不通他為何會下如此毒手。”
“不過我知道,他鄭青田的頭顱,我是要定了!”
說罷,顧千帆狠狠喘著粗氣,手指都被攥的發白。
一想起那些死去的同僚,恨意便不間斷的從心裡噌噌往外冒。
“那個,顧指揮,我倆只是跟鄭青田有過節,所以才猜測對你動手的是他。”
“你可不能因為我倆的緣故,把真兇給放跑了啊!”
個人恩怨歸個人恩怨,寇仲可不想因為自己兩人的緣故,導致顧千帆搞錯了敵人。
顧千帆聞言,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片刻後才好奇的問道:“對了,你們跟那鄭青田,是因為甚麼事情產生過節的?”
寇仲從兜裡掏出賬簿:“喏,就是為了這個賬簿。”
“聽鍾官人說,這個賬簿上面記載了鄭青田的走私明細。”
“所以鄭青田那個傢伙,才會發了瘋似的抓捕我倆。”
“賬簿?”顧千帆接過賬簿的同時,大腦之中電光火石間閃過一絲明悟。
難道那個鄭青田,以為自己去楊知遠家裡,是查他這個錢塘知縣走私一事?
可他明明是去楊知遠家裡查夜宴圖的。
堂堂皇城司,哪有空管他這種走私的小事。
看來鄭青田這個瘋狗做的走私規模,可能不小啊!
不然怎麼會喪心病狂到,敢對他這個皇城司的人出手?
而最關鍵的是,他的行動時間,只有自己人知道才對。
那鄭青田,是如何知道自己昨日要去楊知遠家裡的?
越是細想,顧千帆就越是渾身發寒。
同時,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一個人是搞不定這些豺狼虎豹的。
看來他需要找幫手,能扭轉戰局的幫手!
......
江邊書廬,鍾一銘今日一下子收到了兩封信。
分別來自東海與京華,東海的寄信者是梅若華,京華的寄信者是盛明蘭。
鍾一銘先拆開的,自然是未來乖徒弟的信。
可才看到上面的字兒,他就有一種把它攥成球扔出去的衝動。
無他,實在醜的可怕!
即便盛明蘭只是個小丫頭片子,可也不至於像狗爬的吧?
捏著三叉神經,鍾一銘最後還是按捺住了性子,把信的內容仔細看了看。
小丫頭當然沒甚麼重要的事情,就說了家長裡短罷了。
唯一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姑娘說她想練字練的好苦,她都不想握筆了。
對此,鍾一銘當然是...
當然是給她寄一箱毛筆啊!
不想握筆是吧,讓你這小丫頭握個夠!
另外還有一封信要給老太太,讓她督促明蘭好好練字。
真是的,作為二品讀書人的未來徒弟,字兒寫的像狗爬怎麼能行?
想著明蘭欣喜的拆開禮物,結果全是她最眼下最討厭的筆的可愛小模樣。
鍾一銘真是一邊裝著禮物,一邊偷偷的笑著。
緊接著,鍾一銘拆開了梅若華的信封。
相較起盛明蘭的狗爬字,梅若華的字就要好看得多,跟她人一樣漂亮清秀。
字裡行間中,用詞用句也很規範。
看來自己要求她讀的書,她全都讀了進去。
而她的信中內容,多的也是家長裡短。
同樣,核心內容也只有一件事。
她習武遇見瓶頸了!
按黃藥師的意見,是要她去江湖上走一圈。
她也十分聽話,已經開始了她的江湖路。
只是在踏上江湖之前,她先給鍾一銘寫了封信。
並在最後一行留字道:“官人當日所提之要求,若華銘記於心。”
“今朝踏上江湖路,定會恪守本心,絕對不越雷池一步!”
唉——
她還是走上了這條江湖路。
合上書信,鍾一銘心裡微微嘆息。
旋即他突然拿起毛筆,懸於紙上,胸中浩然氣在筆尖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