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剛剛把錢輸的精光的周舍,滿眼無神的回了客棧。
躺在床鋪上,身無分文的周舍突然想起了宋引章那個小妮子。
“不行,等到把那有錢的小娘子搞到手,拿到本金後,我一定要回去大殺四方!”
賭徒是這樣的,輸了想翻本,贏了還想贏。
墮入此道之後,不輸的精光他們都不痛快。
正所謂:風吹雞蛋殼,財去人安樂!
甚至哪怕輸了個精光,他們也會想盡辦法,從別的地方搞錢。
或偷、或搶、或騙、或坑等等等等。
一點底線都沒有的去搞錢。
然後,再去賭。
明明宋引章有著一張傾城絕世的臉蛋兒,這周舍都不甚在意,只想著她的錢。
“哦?那個有錢的小娘子是誰啊?”
突然,一道戲謔的聲音從黑暗中響起。
周舍下意識的回道:“自然是宋引章那個小娘子,賤籍從良的樂營琵琶教頭。”
“......”
才說完,周舍猛然感覺到了不對勁。
騰的一下站起身,大聲道:“誰躲在哪裡?是誰?”
那個聲音沒有回答他。
“呼呼呼——”
周舍連忙哆哆嗦嗦的拿出火摺子,將桌上的火燭點亮。
瞬間,他終於看到了那位躲在他房間內的人。
一身勁袍玄衣,與黑夜嵌合。
若不是那人故意走到燈火映照處,周舍估計都看不見那人。
“閣下究竟是誰?”周舍雖然壞,但又不是沒腦子。
眼下這個場景怎麼看都不對勁,有種巨大的恐懼莫名襲來。
“隱瞳門,字七六。”
凝重的氣氛中,這個神秘人終於再次開了口。
周舍卻更迷茫了:“甚麼?”
說罷,竟鬼使神差的朝前走了一小步,似乎是想要看真切眼前這人的容貌。
鏹——
然而,就在燭影輕晃的剎那,一道劍鋒已點過他的喉頭。
窗紙未破,風未驚塵,唯有燭芯噼啪一響,人已悄然後撤三丈,隱入暗影。
周舍,死!
......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翌日一早,聽著趙姑娘端個茶碗都哼著小曲兒。
鍾一銘不免驚奇:“怎麼了盼兒,今兒是有甚麼喜事兒嗎,心情竟如此好?”
趙盼兒給鍾一銘把碗筷放好,輕笑道:“解決了一個小麻煩。”
“引章那丫頭出落的越發美麗動人,身邊就多了不少狂蜂浪蝶。”
“其他人還算舉止得禮,就一個叫周舍的傢伙,行為端是不正。”
“非但是一個身無分文的賭徒,還是個騙財騙色的混蛋。”
周舍?
雖不曾見面,這名字可還真是‘如雷貫耳’啊。
這不宋引章命定的絕世渣男嘛!
他居然還是冒出來了?
鍾一銘以為幫了宋引章脫籍後,他就不會再冒出來呢。
不由得多問了一句:“所以這周舍被你解決了?”
趙盼兒傲嬌的點了點頭:“那當然,這種心術不端的人不解決,我根本輾轉難眠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引章那丫頭沒甚麼涉世經歷的,太容易被人騙了。”
“那倒是。”鍾一銘很是認可的點了點頭。
宋引章跟燕三娘這倆傢伙,幾乎是同一類人。
又笨又煩,還都漂亮得讓人離不開眼睛,身段兒也一個賽一個迷人。
絕對是那些浪蕩子最心癢癢的姑娘。
只是燕三娘武功很高,而且因為做賊,戒備心夠足。
否則的話,她絕對也會遇見‘周舍’這種的命定渣男。
“阿嚏!阿嚏!阿嚏!”
另一邊,剛喂完一群沒飯吃的小乞丐的燕三娘忽然猛打噴嚏。
忽然低語道:“肯定是那個傢伙在背後說我壞話!”
......
“昨兒晚上楊運判家的那場大火,聽說顧千帆也去那裡了?”
因為基本的默契在,鍾一銘並沒有問趙盼兒怎麼解決的周舍。
趙盼兒便也心有靈犀的轉移起了話題。
“這小子應該是去了一趟,但那火應該不是他放的。”
昨夜江邊深夜的那一場大火,燒的那叫一個旺盛且怪異。
明明旁邊就是江水,作為錢塘運判的楊知遠,居然沒能把火給滅了?
而且不一會兒就有訊息傳來,說是楊知遠全家都被燒死了。
可不就是旺盛且怪異嘛。
“那他也逃脫不了干係吧?”
“沒人會覺得這麼巧的,他一上門,楊知遠全家就死了。”
既然鍾一銘說了那火不是顧千帆放的,趙盼兒便暫時拋下了對皇城司的厭惡。
一板一眼的分析了起來。
“他現在不是脫不脫得了干係的問題,是他自己是否還活著!”
“那場火明面上說是燒死了楊知遠一家,其實針對的是顧千帆。”
“否則這把火早不燒起來,晚不燒起來,為甚麼偏偏顧千帆一到就燒起來?”
針對的是顧千帆?
鍾一銘說到這,趙盼兒瞬間懂了。
低聲道:“所以這次動手的,是想要阻止顧千帆找到那幅畫的那些人?”
額?
趙姑娘分析的倒是一點毛病都沒有。
可鍾一銘知道,這次動手的,可能是一個與此事風馬牛不相及的白痴。
“可能是吧,也不知道顧千帆逃過這一劫沒有。”
不太好說明心中猜測,鍾一銘便說起了顧千帆。
“應該不要緊吧,不然廷燁這個時候,早該大呼小叫著來求你幫忙了。”
趙盼兒不確定的回道。
楊運判這個‘地頭蛇’都全家死光了,顧千帆這個外來的,想活著估計有點難。
可她說的也沒有錯,假如顧千帆真的出了事,顧廷燁這小子早該急急忙忙的過來求助了。
而他倆不知道的是,還逗留在錢塘,沒辦法出去的寇仲跟徐子陵,剛從江上打撈了一個人上來。
那個人,就是因為受了重傷,而昏迷過去的顧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