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不請自來便罷,但偷聽我等談話,就不是君子所為了吧?”
隔著一道牆,鍾一銘看著眉間已有死意顯現的王重陽,不鹹不淡的戳了他一句。
“望鍾官人寬恕則個,實在是官人對中庸之道的見解,搔到了在下癢處,忍不住多聽了幾句。”
王重陽眼中的鐘一銘,渾身上下氣正明清。
當即在心裡暗暗說道:今日這一趟是來對了。
不過看一眼可不行,他還要試一下!
想到這,王重陽眼神瞬間銳利。
江風忽烈,小屋內書頁狂舞,三小隻被這突如其來的風颳得眼睛都睜不開。
鍾一銘一步跨出,立於門前,指尖還夾著一頁書箋,青衫已無風自動。
王重陽身形暴起時,鍾一銘以指為筆,作了個“滯”字。
王重陽雙掌轟至面前三寸,竟似陷進旋渦,勁風四散而開。
鍾一銘筆鋒陡轉,蘸著空中四處飛揚的江水寫下“流”字。
水紋應聲化為萬千冰稜,朝著王重陽激射而去。
隨後他丟擲那一頁書箋,無數螢火般的光點瞬間沒入冰稜。
剎那間,寒光更盛!
......
無論是哪一朝的武林,素來讓人津津樂道的江湖軼事,自然是各大高手的實力排行。
就像之前燕三娘那姑娘,明明做的是劫富濟貧的勾當,卻也眼饞那天下第一大盜賊的名頭。
由此可想而知,天下第一高手的稱呼,是多少武林中人嚮往的。
宋朝雖說真正的讀書人多,武林較為羸弱,但為此名爭執者絕對不在少數。
王重陽修道半途轉練武,用一雙肉掌硬生生的打出了天下第一的名頭。
其實力,武林中人無人敢不服。
然而今天,這位武夫,對上了鍾一銘這位聲名鵲起的真正讀書人。
乾江之上,拳影、掌印、腿腳、文字、墨跡、書箋已經連綿成了一片。
江水立即倒灌而起。
好似兩條水龍一般立在二人腳下。
所有看見這一幕的眾人,都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江上那兩道身影。
怎麼會?
怎麼會有超凡者忽然在江上動手?
而且這種威勢,難道其中一位,或者兩位都是天象境不成!?
就在這個時候,江上大戰忽然一停。
只聽那王重陽驚喜的聲音響起:“沒想到,你居然也是天象境!”
鍾一銘輕擺衣袍,淡淡回道:“那日突然想通一些事情,僥倖入了天象境罷了。”
決定在這世界做點事的那日,鍾一銘心境就破了,境界也自然而然的破了。
只不過他不是張揚之人,導致外人還以為他依舊在三品上徘徊。
“竟是如此,鍾官人有大智慧啊!”
鍾一銘一句想通了,讓王重陽心悅誠服。
這所謂的‘想通了’,可不是嘴上說的那麼容易。
菩提樹下,阿彌陀佛靜坐了五百年,才得到了一句想通了。
可見這三個字是多麼難得。
其背後代表的一切,可是與自己執念息息相關。
而執念對於讀書人來說,則是與自身的實力息息相關。
“謬讚了!”
鍾一銘對王重陽的誇讚不以為意,因為他此刻心中有股無名火已經騰騰燃起。
好好的教個書,莫名其妙來個白痴偷聽你說話,你能不氣?
偷聽就偷聽了,這個傢伙還冷不丁的對你動手,你能不氣?
尤其是這個傢伙,還是你討厭的武林中人,你能不氣?
“哼,這武林第一高手就這麼不講規矩、胡亂動手,難怪武林能亂成這樣。”
越想越氣的鐘一銘,是怎麼看王重陽怎麼覺得他面目可憎。
而隨著他話音落下,天空之上,一道巨大的墨黑色旋渦開始緩緩攪動。
轟刺啦——
更是有無數雷蛇在其中翻滾。
大地狂震!
江面翻騰!
江岸,三小隻站在趙盼兒身後,被此一幕驚得臉色蒼白。
顧廷燁喉中口水更是嚥了又咽,面露懼色:“這,這,這還是人之力嗎?”
趙盼兒還能正常說話:“這就是天象境的力量,傳聞華山之上的七日論劍。”
“直接削平、轟碎了數道山峰,華山主峰頂上更是被打的千瘡百孔。”
“此時只是兩人對戰,而且你們師父還收了力,已經算好的了。”
這還收了力?
三小隻看著天上的黑色旋渦,又看著江面捲起的數道水龍,著實懵逼了。
乾江上。
面對鍾一銘夾雜著怒意的一擊,王重陽絲毫不敢怠慢,先天功被運轉到了極致。
隨後,一掌轟出!
武夫最純粹的,就是體內那無敵的力量!
一力破萬法!
力蓋天傾!
下一秒,肉掌與劍指虛空相對,勁力相觸。
一個呼吸...兩個呼吸...
天地彷彿徹底安靜了下來。
岸邊有人張嘴想要說話,卻發現呼吸都有點困難,只能拼了命的猛吸著氣。
忘了自己要說甚麼。
“呲——轟!!!”
忽然。
整個乾江之上,發出了極度刺耳的音爆聲。
江邊毫無準備的眾人,幾乎都被震得嘔血不止。
只有幾位高手,以及有所準備的人,才倖免於難。
周伯通是前者,趙盼兒與三小隻就是後者。
天空之上,所有雨水被兩人這一擊震散,連烏雲都沒了蹤影。
久違的陽光落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消了氣的鐘一銘,看著這一幕,心裡感慨武夫也確實厲害。
一拳風雨息,四海無神明!
王重陽不過天象巔峰,一雙肉掌就能有如此威勢。
那武林勢力極其強大的王朝,可是有著更強的武夫存在啊。
......
“咳咳咳,趙娘子不僅茶藝了得,這釀酒的技藝,也是不同凡響啊!”
“既然不能喝就別喝了,自己身子都成這樣了,居然還找我動手,甚至還有心情喝酒?”
“不妨事不妨事,今兒老道高興,多喝一杯算不得甚麼。”
“不過在這之前,老道還是要向官人你說聲抱歉,此次心血來潮,著實給你添麻煩了。”
“客氣了,打你的那一下,我已經氣兒消了。”
“不不不,官人肚量大是官人的事兒,老道該道歉還是要道歉的。”
“這兩本書,乃是當世孤卷,就當做是老道的賠禮吧。”
“真沒必要...”
一場不打不相識,讓鍾一銘跟王重陽坐在一起喝起了酒。
結果等到第二日酒醒,得知王重陽天不亮就溜了後,鍾一銘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勁。
拿出那兩本書一看,書皮之下,九陰真經四個大字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