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人云,血氣方剛,戒之在鬥!”
“為甚麼無端端的,要在這白日大動刀兵?”
“莫不是這王朝律法,在爾等眼中都是擺設不成!”
鍾一銘開口,一句話比一句話說的重,其中夾雜的威勢也是一層比一層可怖。
最後一句話落下後,那些持刀行兇者,紛紛被震得嘔血不止。
那虛空之中傳來的壓力,更是壓的這群傢伙頭都抬不起來。
還沒離開的盛家眾人看著這一幕,紛紛開始了交頭接耳。
依舊是大娘子先開的口:“我的天爺,這就是官人你說的超凡者的厲害嗎?”
“這也太誇張了,一句話而已,竟然震得這麼些個強人動彈不得?”
王大娘子雖然從小就有見識,但超凡者還真沒見過幾個,尤其是沒見過他們動手,所以十分驚奇。
盛宏也有點懷疑人生:“這這這,我也就知道超凡者已經超凡脫俗,可如此強大的言出法隨,我還真不甚瞭解。”
盛宏才七品的實力,他的言出法隨,只能做提一提士氣之類的‘小把戲’。
如此言出法隨,他還真沒見過,也沒敢想過。
就是當初拜見的蕭使相,四品的實力,也沒這麼誇張啊。
真就四品跟三品之間隔著一重天塹唄?
難怪官家聖人都對鍾一銘讚譽不已呢!
盛宏心裡的小算盤想了許久,最後還是對三品實力的讚歎。
倒是王大娘子,驚喜的問道:“那那那...那我兒長柏在官人手下學習,莫不是日後也能有如此本事?”
盛宏嘴角一抽,跟超凡者後面學習,就能有超凡者的實力?
這是甚麼破天荒的想法,竟然如此敢想?
一時間,盛宏都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還是一旁的盛長柏解的圍:“母親,俗話說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
“我能拜鍾先生為師父,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太多的也實在不好多想。”
“只求習得師父三分本事,不墮師父之名才是正事。”
王大娘子聞言,也知道了自己好像有點失言。
可性子直的她,還是忍不住想多嘀咕兩句。
好在盛宏打斷了她的施法:“我兒的見地果然到位,難怪鍾官人會看中你,收你為徒。”
“父親過譽了!”盛長柏被誇,依舊還是彬彬有禮的很。
本來還有點偏心眼的盛宏見狀,是越來越喜歡這個兒子了。
......
盛家這邊且不說,鍾一銘這邊問題問出口,那些被鎮壓的人紛紛接連開了口。
“高人明鑑!”
“我等只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罷了!”
“吃的刀頭舔血這口飯,左右不是餓死,就是遭遇意外,實在是身不由己啊!”
鍾一銘:“......”
真是好一個身不由己。
鍾一銘很想問,為何不找一個其他營生,非要幹這個把腦袋別在褲襠上的活計?
可突然間他想起前世看的一部電影。
那電影最後一句話很有意思,是主角問皇帝的:“若天下人都能吃飽喝足,誰會做乞丐?”
彼時彼刻,正如此時此刻。
若這些人都能吃飽肚子,何必幹這種時時刻刻都可能掉腦袋的活計呢?
果然!
錯的不是人!
錯的是這個時代!
想通關節後,鍾一銘頓時興致缺缺。
然後就放了這些人:“既是如此,今日我便你們一馬,切忌日後不得亂傷無辜!”
“是是是,謹遵高人之命,我等一定牢記於心!”
眾人聞言,連忙拱手行禮,一溜煙跑了個沒影。
至於他們後面有沒有被抓,鍾一銘沒有關心。
此時的他再也沒有多說一句話的想法,就坐在船倉裡,望著江水發呆。
他心裡有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既然暫時找不到回家的法子,不如就先在這個世界找些事情來做?
就好比說,鍾一銘此刻覺得這個時代,應該需要有些改變了。
最起碼,要讓這個時代的人,對‘法’與‘人命’要有最起碼的敬畏之心。
而要扭轉這個念頭,武林這個‘毒瘤’好像是避之不及要處理的第一要務?
“嘖,有點煩啊。”
鍾一銘想著想著,被亂糟糟的頭緒搞得有點煩,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莫煩莫煩~”一旁的趙盼兒見狀,連忙笑著跪坐在鍾一銘身後,替他按起了頭上穴道。
輕聲說道:“這人吶,有千思萬想,阿銘你此時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雖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想的是甚麼,但是我覺得呢,想法只是想法罷了,沒將其落在實處之前,都沒那個必要煩惱啊!”
話糙理不糙。
鍾一銘輕輕拍了拍趙盼兒的小手:“是是是,受教了,多謝趙娘子開導。”
“你啊~”趙盼兒輕嗔,知曉這是鍾一銘在打趣自己呢。
......
另一邊,顧廷燁從被刺殺的險境中脫身而出,端是被嚇得不輕。
那白家人真的就如此喪心病狂,為了家產要置自己於死地?
既是如此,那他顧廷燁便也無須在顧忌甚麼情分了!
立即就找到了前日‘不打不相識’的盛長柏表明了身份。
然後透過盛宏的官場人脈,開始整治起了白家這夥人。
寧遠侯府家的二公子,還是值得盛宏仔細對待的,尤其是這位還遭遇了刺殺事件。
若是沒這一檔子事,盛宏說不定還會糊弄一下,可現在都動起刀兵了,總要有個交代。
以防日後寧遠侯因為這事兒發難。
更何況,鍾一銘還因為那夥舔刀客發過火,即便當時沒在計較,誰知道後面想起來會不會念叨呢?
這幫舔刀客,鍾一銘不想起來就算了,若是想起來,就一定要在大牢押著!
翌日,依舊是那個靠岸的船樓。
官府出手後,白家那檔子事到晚就解決了,於是第二天一早,顧廷燁就邀請盛長柏吃起了酒。
“果真?原來昨日救我的,居然就是前些時候,侯府那位虛空取物的官人?”
“對,我在京華之時,聽說這廣陵之地,傳聞有位鍾官人一夜入超凡,莫不是就是他?”
其實顧廷燁已經知道救自己的是誰了,之所以裝不知情,其實心裡是有小九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