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再起，緞帶飄搖。
某一刻又一波洶湧的潮汐中，付前摘下了臉上的長子視界，打量著紛亂的靈魂蝶們。
只能說不愧是龍王遺物，自己剛剛半神的時候，扛起來都有些吃力的衝擊，甚至沒能在它們身上留下痕跡。
不過影響多少還是有一些的，比如飛舞的路線一下變得有些混亂。
進而屬於龍王的，原本就模糊的痕跡，眨眼間已經幾乎難以辨識。
好在那句話怎麼說來著，祂偉岸的身影永遠活在老友心中——
嘗試回憶著剛才看到的東西，某一刻付前伸出手去，並穿過靈魂蝶們，彷彿在撫摸著一個不可見的巨大身軀。
就是動作古怪了一些，很快就變掌為爪，彷彿在從上面撕扯下一塊肉來。
當然沒有收穫，一個動作下來手中空空如也。
以至於整個場景恍惚間有了行為藝術的風範，因為不捨老友的離開產生幻覺。
而連續幾次之後，似乎本人都受不了這份悲情，又一次用緞帶蓋住了眼。
……
這天上龍肉，味道好像也一般吶？
某一刻又一次摘下緞帶的付前，默默品味著嘴裡的味道。
已經沒有再做那份撕扯的動作，那隻手上也是乾乾淨淨甚麼都沒有，但他的口中，卻是真的多了某些滋味。
其實剛才他做的事情很簡單。
首先在這個特殊的龍王隕落之地，戴上長子世界後，儼然“看”到了某些不得了的東西。
嘗試描述一下的話，那似乎是一個屠宰場。
一具山嶽般的巨型屍體，表面彷彿有飢餓的喪屍群經過，被撕扯得面目全非。
龍王？
結合前面的經歷，似乎同樣可以把那一幕理解成“歷史”的痕跡，更不用說屍體雖然畸形，但上面還保有辨識度極高的鱗片。
而針對這種情況，付前先是摘下緞帶，嘗試用充滿謬誤的思維，去思考該如何利用，並且確實有了個主意——
既然前面的天罰之劍能砍自己，那麼自己此刻為甚麼不能反過來互動呢？比如大快朵頤？
喪屍吃得，我吃不得？
老友英靈不遠，好不容易得以覓得一點兒痕跡，又豈能輕易放過？
而再一次戴上長子世界後，某個異想天開的嘗試，似乎真的有了效果。
雖然味道算不上好，甚至有毒副作用的樣子……
比如品味著嘴裡讓人不快的味道，付前好像已經看到了幻覺，自己不是一個人在吃飯，而是跟人拼桌的。
你……
就在不遠處，一個伏在那裡的身影快速清晰，並彷彿察覺到了甚麼，緩緩轉頭望過來，且開口說話了。
“你也是……龍王的使徒？”
……
龍王使徒？你還真敢講啊。
要不要先試試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再說話？
平心而論，說話的這位相貌還是挺人類的。
面部線條硬朗，泛著金色的雙眸，甚至臉上表情都是靈動，跟喪屍相去甚遠。
問題在於，你這做的好像還是喪屍的事情？
即使屍體已經不見，僅剩下飛舞的靈魂蝶，但這位老兄的動作實在是太傳神了。
甚至吃相比付教授都要差得多，剛才轉過頭來之前，赫然是整個人半蹲在那裡，左右開弓把空氣往嘴裡送。
最重要的是跟自己一樣，付前覺得他嘴裡真的吃進了東西的樣子。
然後做出這種行為的角色，問自己的話居然是——你“也”是龍王的使徒？
“是啊，這麼巧。”付前點了點頭，腹中吐槽一絲都沒有體現在臉上，甚至頗有他鄉遇故知的感慨。
“我沒有見過你。”
對方卻是警覺，不肯貿然相信。
雖然字裡行間，還是隱隱證實了前面吐槽的內容，那就是他確實自認為也是龍王使徒。
“不奇怪，我也沒見過你。”
付前自然不會因為這反應有甚麼異樣，那一刻只是搖頭，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眨眼之間那隻手就化作巨爪，猙獰非常。
但付前沒有刻意講究巨龍的造型，也沒有在上面安上靈魂蝶形狀的鱗片。
取而代之的，是根根讓人頭皮發麻的尖牙。
沒錯，正是龍王的拿手絕活次元之毒。
當然了只是造型很像，實際上並不具有禁療的效果。
即使超凡感知不在，但吃了龍王一口肉，調動這件裝備的能力就恢復了……
作為出來混的，這種過分玄幻的幸運，最好還是不要指望。
付前僅僅是利用自己的血肉操控力，照著捏了個造型而已。
畢竟看的人是行家。
……
“這……不應該是這樣的！你到底做了甚麼？”
看得出來，付前擺出的造型衝擊力很大。
只是好像有點兒太大了，龍王使徒一邊認出來甚麼，一邊卻又是世界觀被摧毀的模樣。
“有甚麼問題嗎？都一樣的。”
同樣沒指望對方納頭便拜，付前低沉一笑，順便再次伸手，又捏住了一隻飛舞到腦袋上的靈魂蝶。
倒也不怪後者不禮貌，主要此刻的腦袋確實有些醒目。
考慮到這次是低調行事，付前一方面提前捏了張臉，另一方面剛才過來的路上深受啟發，在其中還新增了新的元素。
比如層層疊疊，繁茂綻放的腦殼。
沒錯，正是學習的那些猩紅花束的造型。
這種情況下招蜂引蝶一些，可以說完全在設計之中。
再疊加上剛才的話術，應該也是對於眼前的使徒，造成了額外的衝擊。
“不，很明顯不一樣……”
最終結果就是略顯複雜的語氣裡，龍王使徒緩緩後退兩步，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
而下一刻在付前的視野裡，一個明顯比他的爪子龍得多的造型赫然顯現。
甚至不只是爪子，對方上上下下全都發生著變化。
很快就連那個頭顱都失去了人類的形狀，形成一個狹長的，神似爬行動物的腦袋。
唯一還保留的，或許就是人類的站姿了。
造型非人的雙足，依舊是直直地支撐著身體。
此外不僅跟付前一樣，它的體表同樣沒有鱗片。
甚至一眼望去通體慘白溼滑，跟巨龍的氣質相差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