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龍鳳成翔？
指尖的靈魂蝶鮮活靈動，付前卻毫無可以賣個好價錢的興奮。
畢竟按照前面的瞭解，除去藥用價值，這東西最核心的意義，是和龍王身上的鱗片一模一樣的形狀。
或者更加標準的說法，龍王身上的假鱗片。
所以這地方不僅有初代暗月喜歡的花，甚至鳳凰不在後，出現了跟龍王鱗片頗有淵源的蝴蝶？
結合上次在棄獄裡看到的景象，以及對於當年弒君之夜的猜測，大殘的龍王最後還真的窩在了這裡？
毫無疑問是個大發現。
另外不只是眼前的花還是蝴蝶，都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莉莉亞娜藏身處那裡，被腐敗血肉浸潤的建築。
果然不是個例的樣子，整個神明埋骨地內好像全都受到了影響，合葬的現象比比皆是。
另一個支援這個判斷的表現，就是前面那支末日小曲，在這裡同樣能聽到。
總而言之現在問題來了，如果龍王在這裡——那麼龍王在哪兒呢？
一眼望去，可是看不到甚麼跡象。
即使是曾經惹怒祂的棄獄之王親自造訪，看上去也是毫無火氣，沒有任何反應。
……
龍王閣下已經徹底爛在這裡面了，早就沒有辦法保持曾經的造型？
老實說倒確實是一個比較通俗的解釋。
畢竟各種神話傳說裡面，都有血骨皮須化作山川湖海的故事。
只不過結合之前的一些表現，其中卻似乎還是有矛盾之處。
比如上次吼的那一聲可是氣勢十足，固然情緒狀態可能有些不太好，但也不太像已經徹底爛掉的感覺。
又比如龍頂之役裡，龍王閣下不僅有想法開發新的誓約者，甚至還在設計清除二五仔。
不管現在是甚麼樣的形態，龍王始終保持著一些主觀能動性的樣子。
總不能這位也在近期遭遇了甚麼意外吧？
不只是父之羊膜閣下，執夜人這次大打出手，連這種殘血角色都果斷補刀了？
甚至這就是整個埋骨地為甚麼出現了統一的背景音樂？
如果真是這樣，自己這攪動局勢的工作，做得似乎有點兒太到位了。
輕嘆一聲，付前並沒有居功自傲，更沒有甚麼不穩重的喜悅。
手指叉開，他讓只有一隻翅膀的蝴蝶飛了出去。
還是之前就討論過的那個問題，上位者們能一次次地歸來，核心依仗是甚麼？
畢竟很難想象執夜人能夠把龍王徹底殺乾淨。
埋骨地裡這一群，怎麼看都沒有太多抵抗力的樣子，而執夜人明顯對祂們很是提防。
如果真有這種一勞永逸的辦法，似乎找不出理由之前為甚麼不用。
總而言之，要是執夜人真的對龍王出手了，對自己實在算不上好事。
沒法跟龍王敘舊不說，那位老兄休養生息一下，說不定哪天還會重新活躍——可惜看上去真的像動手了的樣子。
被釋放的靈魂蝶明顯因為前面的遭遇，放棄了採花的想法，轉而搖搖晃晃飛向遠處。
而付前全程悄無聲息跟上，並在某一刻成功發現了又一幕奇景。
……
龍王並不是龍，身上鱗片不過是自己編織的華衣。
那如果龍王死了，這身華衣又會變成甚麼樣呢？
付前感覺眼前似乎就有一個答案。
重獲自由的靈魂蝶已經飛到更遠處，但付前卻並沒有繼續追上去，而是俯下身，又一次從血汙裡撿起一樣東西。
半透明，凌厲至極的線條，幾乎沒有重量的一片，入手的那一刻卻似乎還在掙扎。
沒錯，又是一隻靈魂蝶。在被解救出來之前，和腐爛的鳳凰羽毛一樣，被洶湧的血汙浸潤糾纏。
相比之下的好處，或許是看上去更有活力，腐敗還只停留在表面，並沒能深入。
通俗點兒說，像是剛剛掉進去的。
至於前面看到的那隻，似乎是其中運氣比較好的一個，自行從裡面掙扎了出來。
沒錯，被夾出來的這隻並非個例。
隨手把二號靈魂蝶也放飛，付前抬頭看向四周。
這片看上去還算平靜的區域裡，落水的蝴蝶赫然還有一大片，就像一個巨型的孵化場。
而先後被放生的兩隻，已經是加入了半空中飛舞的一群。
只能說結合自己曾經看到過的鳳凰，這一幕似乎並不是太難理解——
龍王也死在了這裡，身上唯一的虛假之物，卻變成了唯一的遺物，正在緩緩被腐敗吞沒。
甚至湖面上靈魂蝶飛舞的蹤跡裡，隱隱能看出巨龍翅膀的輪廓。
……
執夜人真下毒手了？
某些既視感實在太強烈，讓人不得不想到前面說的那個問題。
真的是因為執夜人在搞大清洗，所以在才造成了埋骨地內的動盪？
而本就勉強支撐的龍王，這次直接連皮帶骨被滅，只剩被扒下來的衣服？
另外不得不說，靈魂蝶們飛舞而成的造型，甚至和自己在黃金王座上看到過的龍王幻象，有那麼一絲神韻上的相通之處。
比如並不能看到實體，僅由體表的鱗片隱隱點綴出輪廓。
此外就在這附近，同樣能看到那些猩紅的花朵。
所以真的還是來晚一步嗎？
……
龍王閣下堅持這麼久，到底還是沒能等來故人？
某個可能的情況，無疑聽上去讓人唏噓。
甚至如此憾事下，自己似乎都不好稍作祭奠。
就在這會兒的功夫，付前表示已經看到了不止一條線蟲遊動的身影。
或許是食腐天性的指引，它們在這地方的密度明顯要高得多。
連帶著疑似探測器的那種特殊品種，數量應該也更集中。
理論上為了避免讓執夜人再操勞一次，自己應該儘快遠離才對——但只是應該。
那一刻付前冷笑一聲。
純爺們有所為有所不為，老友屍骨未寒，就算是龍潭虎穴，就算已無機會抵足長談，也休想讓本座後退半分。
輕輕一躍，付前的身體已經落在了一處不算太高的凸起物上。
而俯瞰著這一片慘案現場，他又一次把長子視界解開，戴到了臉上。
龍王莫走，棄獄來遲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