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太誇張了點兒?
長子視界下看到的東西“一想就錯”,這個說法在這一刻似乎得到了具象化。
雖然描述成功,但描述出的結果,實在有些挑戰人的認知。
並非真實,幾乎屬於發生在此處的歷史。
但這份歷史卻又真的有力氣,能狠狠地給後來者一刀。
傷口頃刻間已經癒合,但造成的震撼卻是還在。
付前目光從肩膀上收回,繼續向前走了一步。
前面撕裂出傷口的一擊,似乎就是為了阻止這個動作。
然而不再身處長子視界後,卻也再沒有受到阻攔。
不得不說,這份彆扭感倒是一脈相承。
依舊步履不停,付前穿行於又一次沸騰的風暴裡,背後遺蹟曲折中遙遠。
而從這次進門開始,那種不對勁兒的味道也是越來越濃——
曾經的足跡留下來但沒有被發現,混雜的上位者之力彼此間卻反而有了隔閡,明明是曾經卻又可以傷害到此刻的歷史……
這個曾經的靜修之所,在它依舊安定的外表下,儼然在滋生著相當彆扭的東西——所以是為甚麼呢?
某一刻,付前的腳步卻是向身後邁出。
並沒有再執著於挑戰前路,他赫然是隨波逐流,於風暴中倒著行走,一步步回撤向最初的來處。
之所以這麼做,倒也不是有甚麼太特別的目的。
入鄉隨俗嘛,氣氛這麼詭異,本座也參與一下。
……
回程之路明顯比來時要快一些,主要不規則的空間跳躍要少很多,充分讓人感受到來自遺蹟的熱情挽留。
但即使是這樣,付前依舊儘量保持著原路返回,比如說當時下樓的位置。
連續幾次輕輕躍起,付前赫然是又一次到達了“莉莉亞娜觀測點”。
然後才沿著最初上樓的路,轉身一步步走下去。
而這一次儼然是有了負負得正的既視感,幾乎是前面行為的倒放。
可惜的是這堪比行為藝術的動作,並沒有再觸發甚麼特別的東西。
直到付前走回足跡最開始的那個角落,莉莉亞娜前輩依舊芳蹤杳杳,沒有一絲痕跡。
但已經很不錯了。
付前並沒有失望。
雖然一直沒能達成過太正常的交流,但這位前輩已經給自己提供了很多東西了。
現在的話既然有提到打擾執夜人們不好,那麼一些太激烈的手段明顯也沒必要用。
目光並未多做流連,付前直接走過了那扇虛幻的門。
就像不算太久之前,前往半步月亮的回“家”路一樣。
……
可惜啊,商海逐鹿,容不得一絲懈怠。
不出意外,又一次出現在了書店櫃檯後,付前看了一眼窗外。
一來一回間,天光竟是已經大亮。
上京已經從短暫的靜謐中甦醒,正式開始了新的一天。
而俗話說一日之計在於晨——付前手伸出去,中指按到了座椅的尖刺上。
沒錯,去而復返,從來不是為了準備接待某些失眠的客人。
神明埋骨地的樣子確實敏感,並且看上去泡泡也確實彼此間變得封閉。但腦筋不要死板,別忘了對自己來說,通往那地方的門一直有兩扇。
前輩藏身處裡有了血湖的味道?但又沒法走到血湖去看看怎麼回事?
抱歉,有存檔點就是可以為所欲為的。
當時還是用那枚跟蘇糕頗有淵源的戒指,記錄下了血湖裡的座標。
所以這一次,被取走了金屬血的鳳凰,還能夠一次又一次地重生嗎——好像不能了。
通體滲血的那扇門在眼前緩緩開啟,下一刻付前鼻間,已經是有了沁人心脾的味道。
……
所以這裡又是甚麼情況?
付前靜靜站在那裡,打量著充斥視野的猩紅。
地方應該是沒錯的,永遠都是這種滿滿生命活力乃至孽力的色彩。
但地方好像又有些不一樣了,比如色彩裡的元素,似乎肉眼可見地豐富了幾分。
沒有介意手感,付前彎下腰來,從那一片粘稠物裡撈起一根長長的東西。
一眼望去甚是眼熟,正是當初尋覓永恆時,曾經見過的鳳凰羽毛。
只可惜似乎已經被腐敗氣息徹底破壞,在離開血池的瞬間就難以保持形狀,融泥般散落下去。
這樣的一幕,無疑讓人倍感物是人非,某份最後掙扎的執念徹底消散的樣子。
而付前無需親自下潛,就輕鬆確認曾經的懷卵鳳凰們已經不復當年的盛況,僅餘幾分難以保持形狀的殘骨。
果然失去永恆的支撐,某些奇蹟再也無法出現。
讓人欣慰的是,生命既有衰敗也有新生——比如說這裡。
一步跨越出長長的距離,付前已經是落在了某根柱狀物的後面,接著一步來到某處不起眼的角落。
彎下腰去,他的手指從一叢“植物”上拂過。
沒錯,紅的花瓣,紅的葉,那是一束乍一看讓人難以分辨,究竟是不是血肉材質的花。
更重要的是,那花瓣的形狀是如此熟悉。
……
初代暗月?
是的,前面沁人心脾的說法,從來不只是反諷。
雖然沒有超凡感知,但付前還是第一時間,從那讓人不快的味道里,嗅出了一絲不一樣的味道。
也正是循著這絲味道,才這麼快地找到了這裡。
而最終發現的東西,不得不說實在是讓人浮想聯翩。
除了色如染血,正是和滿園花園裡見到的那些花一模一樣的形狀。
而眾所周知,那東西似乎跟魔女的母親有著相當的淵源。
甚至從暴君隕落之夜裡能知道,初代暗月好像跟龍王,真的是一起行動的隊友。
結果祂相關的元素出現在這裡?
怎麼看對於之前的猜測,似乎都是一個有力的佐證。
即龍王並沒有徹底湮滅,而這裡正是祂的埋骨地……
下一刻付前撫摸花束的手繼續向上探出,再收回時,兩根手指間已經多了一樣東西。
巴掌大小,翅膀規則如幾何體,且只有一隻……
沒錯,靈魂蝶。
龍頂客棧裡一群冒險者們,所覬覦的珍貴超凡材料。
剛才它彷彿被香味吸引而來,想要落在那猩紅花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