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是驚喜連連，果然這馬上展開的科考計劃是正確的。
新的發現無疑讓人細思恐極，神明埋骨地裡，正在發生著某些不得了變化的樣子。
要知道按照一路以來的探索收穫，外加上次灰燼海里所見所聞，這神明埋骨地的本質，似乎已經不難理解。
首先確實是上位者留下的痕跡，同時上位者不止一名。
飽受從未結束的長夜折磨，毀滅風暴始終不曾停歇，這群理論上站在宇宙頂端的存在，以遺骸的方式湊到一起，對抗著徹底的結晶化，進而保留住一絲真正的“自我”。
這種行為無疑可以形容為抱團取暖，但還是能看得出來，大家彼此之間是界限分明的。
以至於每進入一個泡泡，都是一個完全不一樣的畫風。
但現在看上去，這份原則好像在被打破。
莉莉亞娜前輩嚴選藏身處，這麼安寧的一個所在，都有血湖的味道滲透過來？
至於是怎麼滲透進來的？
付前想起那時不時就會變得猛烈的風暴。
當時發現血湖，倒確實也是透過風暴裡攜帶過來的“味道”，一路嘗試反向追蹤。
所以風暴潛移默化給這裡帶來了改變這種說法，似乎也沒辦法直接否認。
但時間未免還是有點兒太湊巧了，就發生在顛倒湖事件之後，更不用說還有這末日曲調——咔！
付前手上用力，小小殘片直接被捏碎。
除了更加猛烈的腐敗味道，那一刻手感已經可以用湯汁四溢來形容。
不過並沒有嫌棄，付前的手指甚至在其中細細撥弄，並最終鎖定了一樣東西。
一條細細的，體表滑膩的白色線蟲。
……
果然這東西也在。
雖然個頭極其袖珍，但還是不妨礙付前認出來那熟悉的造型。
正是第一次暢遊血湖的時候，同樣在自己血肉裡暢遊的那群生物。
猶記得當時為了幫自己除蟲，紅月在半步月亮上，差不多把皮直接扒了的景象。
而一旦確認了這東西也在，那麼血湖侵襲這種不得了的變化，似乎更沒有理由去否認了。
界限在被突破？
甚至這還不是唯一不樂觀的地方，沒記錯的話血湖裡的這些線蟲，裡面是存在一些特殊的“變異體”的。
按照當時的猜測，它們跟這些天然“生物”不一樣，可能屬於某大佬留下的探測儀，並且很可能是執夜人大佬。
其實這也是為甚麼，當時一路保持比較低調的姿態，任由那些蟲子鑽探撕咬。
而現在雖然這些蟲子還很袖珍，活躍度也不高，但類似的風險似乎還是不得不考慮。
畢竟是執夜人先邀請自己前往一敘，自己還沒赴宴就透過這種方式回請，怕是容易讓人誤會。
總而言之，至少不能隨便破壞建築了。
好在咱也算是技術流選手，未必一定要走這種簡單粗暴路線。
剛剛破壞完的付前手裡碎屑丟下，另一隻手把指間的緞帶戴到了臉上。
……
有趣。
長子視界從臉上摘下的那一刻，付前目光落到不遠處的一個角落，嘖嘖稱奇。
這東西雖然神奇，但還遠遠到不了替代超凡感知的程度。之所以帶著過來，一個很大的原因是反正沒甚麼副作用，試試又不吃虧。
然而就在剛才那一刻，卻似乎真的看到了某些特別的東西……
付前一步步走上去，直到站在前面看的位置。
腳下空無一物，他甚至非常確定，當時拜訪莉莉亞娜前輩的時候，後者都沒有走到過這裡，但是——
付前略做回憶，下一刻竟是直挺挺地在那裡站定，並緩緩調整著方向，彷彿在對齊腳下一雙看不見的腳印。
這樣的古怪舉動，持續了大約一個呼吸的時間，似乎終於滿意的他腳跟向後，在一片幽暗裡倒著邁出了一步。
……
應該是這裡。
動作多少有點兒驚悚了，配合上整個人的神態，放在恐怖片裡完全不違和。
然而付前走得卻很認真，並在繼續踏出一步後，細細跟記憶裡某些東西做比對。
是的，並非突發奇想，他見過這個場景，就在剛才的長子視界裡。
只不過跟流霜同學的三把石中劍一樣，是以一種比較抽象的方式。
不僅繼續轉化成語言充滿謬誤，甚至只是轉化成思維都一樣。
整個過程裡，付前只知道空蕩蕩的視野裡，似乎多了某些東西。
而一步步沉澱下來，他認為那東西，似乎是名為“足跡”的概念。
沒錯，並不是有一個人，而是有一個人走過的痕跡。
……
誰的足跡？
即興一瞥之下，毫無疑問得到了一個驚人的發現。
而為甚麼會有“足跡”，細思似乎也不過兩種可能。
第一那就是莉莉亞娜前輩的，自己過來叨嘮之前，她沒事喜歡四處溜達。
只不過前面幾次來的時候，自己還沒有獲得手裡的這條緞帶，所以看不著。
這種情況目前還是不能排除的，雖然很沒營養。
而第二種的話，那就是足跡是新的，跟已經灰飛煙滅的莉莉亞娜前輩沒關係。
這種情況就很驚人了，意味著這個怎麼看怎麼死寂的地方，在自己走後還有其它的“人”來過。
甚麼人？來做甚麼？為甚麼足跡需要用長子視界才能看到？
跟這末日曲調有關嗎？還是跟泡泡之間的界限在模糊有關？
一連串的問題，可以說隨之很自然地出現。
而為了解答這一點，付前在做的事情，就是嘗試把足跡還原出來。
一，二，三……
始終保持倒著行走，很快付前的身影就穿過門廊，踏上旋梯，然後來到更高處——哦？
某一刻付前終於停下腳步，來到了印象中足跡的盡頭。
而這個位置正如前面所說，赫然是已經比莉莉亞娜前輩待的地方，整整高出一層。
更關鍵的是視野實在是絕佳，付前表示不需要探出脖子，就能剛好居高臨下，把下方的場景盡收眼底。
可以說對於哭泣的莉莉亞娜，這裡是一個完美的觀眾位，甚至不容易驚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