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法直接從位子上走人，只能用這種折中的方式了。
好處是同樣挺唬人的，多少有點兒破碎虛空的即視感了吧。
一步從實驗室大門跨出去，付前下一刻自然是出現在了上京的書店裡，看著窗外回味著老教授的英姿。
其實如果讓他選的話，肯定還是人坐在椅子上，直接原地消失更具風範。
可惜的是稍加確認後，付前就發現紅月送自己的這套任意門系統，書店這邊明顯是絕對的樞紐。
比如學宮那邊的座椅雖然造型相當一致，但還是少了用來放血的那根尖刺。
最終和上次造訪葉島一樣，返程的唯一方式就是走大門。
至於為甚麼一定要回來？
一方面學宮那邊該做的事情已經做完，比如流霜同學，文大小姐還有莉莎教授的體檢。
而目前情況還是比較樂觀的，三個人看上去都沒有受到之前任務的反向汙染。
甚至這個過程裡還順帶有額外收穫，在季氏下任家主的身上，對於血之秩序專案相關，有了更多可能的發現。
等到團建結束之時，埋葬卷軸的時限更是早已經結束，繼續留在那裡意義已經不大，接下來讓年輕人各自努力就好。
至於回來做甚麼——付前目光落在天邊幾許明光上。
走的時候還是深夜，現在新的一天儼然就要開始。
甚至跟那個時候相比，外面還要更安靜一些。
這樣的時間段，客流量無疑不會樂觀，似乎沒必要強行營業。
好在付前這次回來，本就不是為了提升上京的繁榮度。
就像前面提到的，現在這裡是一個任意門的樞紐。
伸手撫摸著座椅上多出來的那部分，付前把食指放到了尖刺上。
深沉而陰鬱，一扇看上去就不祥的虛幻之門，隨之一下浮現在那裡。
……
很穩定的樣子。
莉莉亞娜藏身處，付前一眼就認出那熟悉的造型。
沒錯，作為肩上擔著眾多專案的學術帶頭人，回程永遠是為了下一次出發。
這次之所以回來，就是因為還有其他的門想要串一下。
剛剛吃過晚飯，還是需要適當活動消化一下的。
同時考慮到運動要適量的原則，通往埋骨地的兩扇門裡，這一扇後面的場景，無疑更適合散步一些。
雖然故人已矣，說不定還能憑弔一下呢。
微微用力，伴隨著食指被刺破，那扇漆黑如墨，遍佈溝回的門已經緩緩開啟。
……
果然是個散步的好去處，另外這定位真準。
整個過程堪稱順利，下一刻付前就意識到自己已經離開書店，站到了一個畫風大不一樣的地方。
廊柱，露臺，繁雜的結構……正是常常向往的前輩藏身處。
自己已經來到了神明埋骨地，那個執夜人三令五申，不得擅闖的禁忌之所。
只能說紅月實在是送了一份大禮，或許去不了心靈之海，但這地方已經很不得了了。
此外從周圍的佈局能一眼看出來，連現身的座標都和上次一模一樣，力求精準。可惜啊，還是沒能看到莉莉亞娜前輩的身影，更不用說那充滿悲傷的啜泣——等一下。
某一刻付前眉頭微皺，目光落在頭頂那色彩遊離的天空上。
有聲音……甚至很耳熟？
只能說不愧是紅月專門給自己留的門，剛一進來就有了特別的發現。
神明埋骨地裡似乎並不是那麼安寧，第一時間就聽到了動靜。
甚至還真的不是莉莉亞娜前輩的哭聲，比那還要更加熟悉——末日小曲？
是的，即使整體有些抽象，付前還是快速識別出那段旋律。
毫無疑問，這是不久前在灰燼海顛倒湖處，全程迴圈播放的末日曲調。
……
這又是何意？
很難相信是純粹的巧合，別忘了上次來這裡也沒過去多久，當時可是完全沒有這種背景音樂。
所以是因為之前灰燼海里的事情？
總不能當時那一番折騰，在這裡都造成了共振吧？
雖然最後以結晶末日的視角看了一眼神明埋骨地，但老實說並沒有做甚麼額外的動作，應該不至於這麼脆弱？
但這曲子又是實打實的……事情好像變得有趣起來了。
並沒有因為這意外狀況有何不滿，付前轉身走下了露臺，一步步前往了建築內部。
跟上次來的時候相比，這地方看上去似乎又滄桑了一分，讓人想起那時不時肆虐的風暴。
另外有了之前灰燼海的經歷，那份風暴已經更加不能等閒視之。
顛倒湖裡巨鯨躍起，以頭接下風暴的一幕，可實在讓人印象深刻。
如果當時猜測屬實，那地方確實是愚人閣下的遺蛻，也確實是為了保凡間一絲“安寧”。
那麼埋骨地裡的風暴，可以說有相當大的機率，代表的是千年之前延續到現在的毀滅。
從這個角度講，配個末日小曲似乎也沒甚麼問題了。
雖然對付前來說，還是想要搞清楚為甚麼上次沒有。
等等，上次沒有這次有了的東西好像還不止一個。
某一刻付前站定，看著腳下。
這個位置他記得非常清楚，僅僅一面之緣的莉莉亞娜前輩，當時就是在這裡捂著臉痛哭。
只可惜遭了自己的毒手，後來連骨灰都沒剩下。
然而這一次，看著竟是多了一點東西。
付前蹲下去，伸手觸控著那還算完整的地板。
咔——
然而僅僅是一根指頭，甚至還沒有發力，那裡居然已經被按出了一個窟窿。
伴隨著的，是一種讓人相當不快的味道。
遠遠超出了“臭”這個概念，彷彿靈與肉的雙重腐爛，吸一口從肺到腦子一起爛掉。
甚至真的有腐爛物。
付前把被按下來的碎片撿到手裡，能看到裡面彷彿被蛀了一樣的細小孔洞。
甚至那細小孔洞裡，還有粘稠的液體在一點點滲出，泛著熟悉的猩紅。
沒錯，包括前面的味道一起，這突然出現的新元素，同樣在飛快勾起人的記憶，讓人想起某個龍鳳成翔的血湖。
那個本該位於另一個泡泡裡，跟這裡界限分明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