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之路,何其漫漫。
即使是理論上的下任家主,流霜同學距離那個位置,其實還是差得太遠的。
雖然還沒有見過那位幫她母親主持工作的攝政王,但這年頭只要是個高階超凡,春秋鼎盛的時間應該都是相當的長。
而他對於下任家主的態度是必定曖昧的。
福音小組這一手收穫,本質上算是讓流霜同學真正上岸,在權力分配裡有了自己的位置,以及免除了大部分橫死的風險。
真的想去拿回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未免就想太多了。
這是為甚麼她剛才嘆息,自身的意見未必能受到多少重視。
更是付前為甚麼提醒,為甚麼不摻和可能是最優選。
純粹從個人利益角度出發,季氏真要是這麼直挺挺地邁進一個坑裡,反而是流霜同學成王之路的巨大契機。
萬一執夜人一怒之下直接把現任家主拍死,一切更是簡單得多。
可惜的是流霜同學權力慾果然並不強,有了福音小組保底,來確保她母親的安全,事業心已經是比較淡了。
相比於掌控一個打殘了的頂級集團,還是傾向於提前做出預警。
而對於這樣的想法,付前明顯也尊重選擇,無意勸說。
要勇於讓年輕人做決定,組會的意義,從來不是確保領導的意志被一絲不苟執行,而是幫年輕人的妄想出謀劃策。
比如即使流霜同學的想法這麼理想化,依舊提出可以參考的解決方案——重生俱樂部。
一個下任家主的宣稱不夠,不是還有重生俱樂部聖女這個身份嘛。
作為一個近期聲名鵲起的組織,之前更是在銀霧莊園大展神威,毫無疑問是一個有分量的外部因素。
“明白了……但這裡好像還是有一個問題,重生俱樂部在這起衝突裡扮演的角色,似乎本來就有些曖昧。”
果然流霜同學一下陷入沉思,不過再開口時並沒有盲目樂觀。
另外即使文璃就在旁邊,她也沒有避諱重生俱樂部這個稱呼,儼然付教授信任的就是她信任的。
……
不錯。
付前完全沒有因為流霜同學的話有甚麼不快,反而深感組會越來越走上正軌。
當事人的擔憂其實不無道理,重生俱樂部聖女的身份,確實讓她在季氏內部獲得了額外的重視,但這個組織的底色到底是有些曖昧。
包括在眼前這場衝突裡,可以說也起到了至關重要的影響。
比如最開始的導火索,有關安井皇帝的情報,就是由俱樂部分享給季氏,然後季氏分享給塞壬的。
這時候設法強調一下重生俱樂部聖女的身份,固然確實會讓說的話更有分量,但站在季氏的角度,也不得不讓人多想。
“說得沒錯,重生俱樂部在整個事件裡扮演的角色確實曖昧,容易引起人多想。”
說是這麼說,面對這樣的顧慮,付前只是眼睛看著流霜同學,把內容重複了一遍,贊同的同時沒有給出任何意見。
“我明白了,他們要的就是這個……”
果然好學生悟性就是高,面對付教授的摸魚姿態,流霜同學竟是瞬間領悟。
“不管信還是不信,我的發言都將代表重生俱樂部的態度,而這將是一個重要的參考。”
雖然言語間都是讓人心生倦怠的利害關係,但季流霜的目光依舊澄澈,明顯還是想要維持原本的打算。更讓人欣慰的,這個打算看上去能取得比想象中更好的結果。
對於重生俱樂部,季氏一族明顯觀感是很特別的。
一方面搞不清楚下任家主為甚麼會一下有了那邊的背景,另一方面還有一個最直接的利害關係,也就是前面提到的衝突導火索。
如果眼下季氏全面參與,就是重生俱樂部的目的呢?
這個顧慮可以說是一定會有的,並且極容易發展成千層餅型別的心理博弈。
所以即使下任家主表態不支援全面參與,也必定會引發各種各樣的理解,未必有多少人相信這發自真心。
但僅僅這份消極的姿態就夠了,歸根到底是一個剎車性質的資訊。
一番糾纏博弈下來,大機率還是能澆一下冷水的。
“我會盡快反饋,必要的話專門回去一趟,順便探望一下母親。”
快速下定了決心,流霜同學已經是在規劃著行程。
季雪嗎?
說起來還只聞其名,未見其人呢。
而她的話很容易讓付前想起安樂天使內的“遺言”,以及遺言兄某個林中漫步的年輕母親。
雖然相對於那位季氏長公主,付前對漫步的地點更感興趣。
只在晚上開的流霜花,月光下像霜一樣白……
因為滿月花園的原因,那樣的場面實在是讓人心生嚮往。
“應該的,另外在我的估計裡,重生俱樂部近期可能還有動作。”
付前點了點頭,順帶提醒了一句。
當然指的是婪蟲那群人。
上次摩爾一行,成功找到古老天使後,為了進一步接近聖諭,勞里老爺子甚至問過如何加入重生俱樂部。
而他們得到的答案是隻要自身扮演重生俱樂部,俱樂部自然會找上門來。
考慮到剛剛確認的迫切心情,應該是憋不了太久的,進而和流霜同學這邊剛好配合了。
……
不管人還是組織,刷存在感都很重要。
距離上次陸老爺子造訪,為下任家主站臺已經有段時日,是該讓季氏再感受一下,重生俱樂部誰也摸不透的企業文化了。
“那就太好了……我會視情況利用一下這一點。”
雖然付教授說得比較保守,但流霜同學明顯對他的話極有信心,當即面帶驚喜,連為甚麼有此判斷都沒問。
這才對嘛,年輕人才是主角。
老教授完全不必話太多,只需要做好主持人的角色就可以了,必要的時候提供一點兒人生經驗作為參考。
流霜同學的課題順利理清思路,付前也是非常滿意。
“你這邊怎麼樣,有找到繼續進階的思路嗎?”
不過並沒有再說太多,下一刻他就轉向了旁聽的文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