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骨鱟。
那聲慘叫裡之所以有一定非人成分，恰恰是因為還原得太到位。
當然不是傷口癒合喜極而泣，付前那一刻模仿的是莉莎教授曾經送過的禮物。
那隻由她親手拼接，作為階段性研究成果送來的骨鱟。
只要按一下就能發出刺耳慘叫，並因此已經擾過一次民。
那為甚麼付教授要再擾一次民呢？
很簡單，幾日不見甚是想念，邀請莉莎教授前來一敘而已。
這位子坐得太舒服，實在是不想親自去請。
“我就知道是你……”
而心有靈犀的說法在這一刻得到了體現，眼見明明外出科考的付教授就這麼懶洋洋坐在那裡，莉莎竟是毫無驚訝，眼中唯有憤慨。
“還嫌天啟被投訴得少是嗎？就算是找我有事，自己不想動讓她們兩個去喊我一聲也可以啊。”
而果然不愧是知識分子，趕過來的過程裡明顯就已經理清原委，猜到大機率是大召喚術。
但越是猜到，越是憤慨，不知道尊重人不說，這貨都完全不顧及自身形象的。
“她們兩個也忙著呢。”
面對莉莎那過分兇狠的眼神，彷彿下一刻就有尖牙要露出來，付前不禁想起前面任務裡這位的表現。
即使是自己意志的構造體，類似於夢境中的NPC，其特性也是要跟本人契合的。
莉莎教授在裡面二話不說就下毒的表現，衝動是衝動了點兒，但也算是殺伐果斷有擔當了。
甚至最後見勢不好，這位還隨時準備拿出最後底牌直接變身。
總而言之，在付前看來稱得上相當優異的表現了。
所以即使此刻面帶不遜，他也是毫不介意，指著文璃二人耐心解釋一句。
“忙著？”
態度還是不錯的，可惜這個理由實在有些太薄弱。
莉莎目光從桌上三杯茶掃過，輕哼一聲。
“差點兒忘了，流霜快沏茶。”
可惜付教授明顯誤讀了這個眼神的涵義，意識到貴客到訪這麼久居然還沒有看座沏茶，趕緊道歉並吩咐下去。
……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事情不順利？”
伸手不打笑臉人，尤其實驗室助理真的笑盈盈幫忙倒上一杯茶的時候。
本就只是因為這種搖鈴喊人做法稍有不忿，付教授和藹可親的姿態下已經氣消大半。
此刻面對這種禮遇，莉莎一時也是不再計較，甚至坐下後主動關心起付教授的行程。
“放心，很順利。”
眼角餘光裡，能看到文璃二人也都是類似表情，有所擔憂的樣子，付前擺擺手示意不必放在心上。
“你這邊呢？保藏室工作推進得怎麼樣？”
與此同時，即使理論上算是同事，被招之即來的莉莎教授，還是沒能擺脫組會的命運。
付教授飽飲一口後，當即就關注起日前的一些工作安排。
“你還好意思提……”
如此壓榨牛馬的行為當即引發了不滿，莉莎教授狠狠翻了個白眼。
“怎麼了，有困難？”
再次證明了沒有“我只要結果”那種惡習，付前當即就遇到的困難做出慰問。“沒有，非常順利。”
對此莉莎冷笑一聲，竟是模仿了他的回答。
“考慮到院長很喜歡這個點子，以及做就要做好的原則，目前已經是在第二期招募案例，而我手頭的材料數量已經是翻了一倍多。”
哦……還有這種事？
院長這份嚴格要求的精神，實在是讓人欽佩。
那一刻付前輕嘆一聲，難掩動容。
另外為甚麼莉莎教授帶著情緒也完全可以理解了。
並不是誰都能體會領導苦心的，工作量驟然多了一倍多，一線人員有點兒意見也是正常的。
“一些行政工作，確實是比較消耗時間精力。”
並沒有站著說話不腰疼，付前很是共情著莉莎教授的處境。
另外從這一點上能看出來，後者還是有一些原則性的。
原本活兒差不多的時候，還能靠人情抓抓壯丁，把流霜同學她們都拉去幫忙。
這會兒又是一堆材料丟過來的情況下，卻是沒有讓壓力傳遞下去，反而把壯丁都解放了。
“你也知道……”
當然了，人的理解都是相互的。
付前知道莉莎教授的辛苦，莉莎教授同樣理解就算再辛苦，想抓付教授的壯丁還是很有難度的，白眼一時還在延續。
“那當然，大家工作裡的一些困難，我又怎麼會視而不見。”
付教授涵養依舊，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一副為大家營造良好科研氛圍為己任的樣子。
“隨著體量的放大，你這個專案的工作量確實是有在攀升，甚至量變引起質變，整體複雜度都會提高……
“考慮到科學管理，這種情況下流程也要跟著最佳化升級才行。”
莉莎教授“你又想搞甚麼”的眼神裡，付老看上去竟是真的在分析問題。
“怎麼升級？”
就是多少有點兒不說人話，明顯沒有正經讀過運營管理的莉莎教授，皺眉表示了不解。
“你不是已經做了第一步了？解散臨時組建的草臺班子。”
付前手指文璃二人，面帶驚訝。
“現在專案的體量，已經可以完全去申請一個工作組了，甚至考慮到專案的開放包容性，工作組成員未必侷限於天啟內部。
“到時候整個事情由你來牽頭，剛好也是展現我們天啟影響力的機會，卡司應該不會有意見的。
“而你接下來也只需要統籌調配各方資源，規避掉大量的一線工作，只拍板一些特別敏感的內容就好。”
……
“聽上去有些道理。”
果然傳說中的“領導指導工作”是真實存在的，付教授一番高屋建瓴的分析，儼然讓莉莎眼中有了光彩。
“雖然跟一幫人打交道還是有點兒煩。”
不過人的惰性是無窮的，一番思索後秀長的眉毛還是沒有完全舒展。
“你不是有個帶行政編制的助手？”
付老教授甚至這個都早就想好的樣子，隨口提醒了一下。
“你是研究人員，核心還是做好本職工作，行政方面讓她幫你盯著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