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直接看到了三把劍?
那一刻實驗室裡異常安靜,付教授的提點似乎有些太過超綱,以至於與會者們理解不能。
“同時看到三把劍指向這三個部位?”
面面相覷間,還是流霜同學嘗試著想象那個場面。
說到底不過是障眼法而已,一擊之下蘊含不同的變招,跟三把劍還是差太遠了。
結果目標這是直接看到了不同的未來?
“嗯……可以這麼去形容。”
然而讓人瞠目結舌,付教授略一思索,居然真的點點頭確認了。
“那是怎麼確定要抓住指向眉心的這一把的?總不能是也有三隻手吧?”
身為劍士,流霜同學無疑受打擊更大,一時間還是文大小姐接過話題,順著這個思路好奇了下去。
這就是所謂知識的詛咒吧,相比於流霜同學,這位進入狀態還是挺快的。
心中感嘆一聲,付前終於是緩緩收回手,讓石中劍的劍尖一點點退出去。
“三隻手抓向三把劍,接觸的那一刻就變成了眼前這一把,確實是一個經典場面——幸運的是我們這個沒那麼無聊。”
隨口描繪著文璃提到的那個場景,付前手掌對著二人,讓她們能看到傷口的形狀。
不再刻意壓制恢復的情況下,新生肉芽正展現出驚人的活力,搖曳多姿。
“首先三把劍都是真的,然後我只是知道在那一刻,可以伸手抓那一把。”
……
這就更挑戰想象力了。
三把都是真劍,但只要在某一刻伸手抓住其中一把,剩下兩把也跟著消失?
看得出來文大小姐已經是努力去理解了,但最終還是轉頭看著流霜同學,向專業人士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我好像懂一點了……”
而堪稱驚喜的是,後者居然真的不負所望。
“沒有理由,但就是知道可以那麼去做,並毫不懷疑結果。”
面對付教授的抽象描述,流霜同學目光竟是一下靈動,小心共情。
“沒錯,這感覺熟悉?”
付前看上去越發滿意了,隨口追問。
“熟悉……我的劍意就是這樣。”
季流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劍心通明?”
好歹客座學員有段時日了,文大小姐也是增長了不少見識,尤其是涉及這位天天混在一起的實驗室助理的,一時就是驚呼一聲。
付教授剛才描述的,居然是類似劍意的感受?
所以真的沒有吹牛,除了天啟巨頭,這位還是個劍道天才?
平時閒談間,多少聽季流霜描述過副教授的一些光輝事蹟,比如“參劍院前討教高招,一劍不發折服眾人”之類。
其中氣度或許讓人心嚮往之,但著實沒想過真是專業選手。
“聽上去還真的像……果然把眼睛蒙起來,才能成為真的劍聖嗎?”
另外不謙虛這一塊兒倒是一以貫之,若有所思間,付教授居然真就認同了這個說法,順帶得出一個讓人難以理解的結論。
“你們學院的導師們,有沒有幫你分析過你的劍意起源?”
好在很快就轉回正題,下一刻付前竟是好奇起參劍院在理論方面的研究。……
“很可惜沒有,劍意本身是比修行天賦更加虛無縹緲的東西,一般認為是真正的可遇不可求。”
最初的衝擊過後,一向識大體的流霜同學已經是回過神來,快速組織著語言。
很明顯她意識到了付教授不僅是在認真討論,甚至話題跟自己切身相關,實在是難得的機會。
“虛無縹緲嗎……倒也沒錯,確實挺難把握的。”
微微點頭,付前沒有否認這個說法,心中想的卻是另一樣東西——血脈之力,用虛無縹緲來形容似乎也同樣合適。
是的,他並沒有忘記測試的初衷,就是為了看看這位季氏下任家主,身上是不是真的帶有某種天命。
要知道跟季氏其他青年才俊不同,流霜同學可是完全沒甚麼灰降天賦的。
而之前已經證實,後者和未見之丘的幽邃之力很有關係,完全可以理解成來自季豐老爺子的眷顧。
所以季流霜的修行天賦,包括不久前覺醒的劍心通明,真的只是作為彌補的一份氣運,跟自身血緣毫無關係嗎?
按流霜同學的說法,參劍院的導師前輩們,明顯都是這麼覺得的。
包括就算此刻的自己,似乎也沒有證據去推翻這一點。
但是這稍顯蹊蹺的巧合,卻不由得讓人浮想聯翩。
戴上長子視界後,居然隱隱出現了劍心通明的即視感?
前面的描述可沒甚麼藝術加工的成分,兩者似乎真的有些相似。
甚至在付前的感受裡,劍心通明反而更像是那個簡化版。
……
所以劍道真意之一,蘊含在摳掉角膜,放棄腦子後看到的世界真實裡?
倒也不是完全說不過去,畢竟劍道修行也有“手中無劍,心中也無劍”之類抽象說法。
雖然付前總覺得其中沒那麼簡單。
或許原因一時也搞不清楚,但僅僅這一點,在他看來就已經稱得上意外收穫了。
只能說這次的埋葬卷軸沒白開,而年輕人們也很爭氣,果然給自己帶來了驚喜。
後續季老爺子要是也能跟這個扯上關係,那一切就更有趣了。
啊——
對未來的美好希冀裡,付前一邊撫摸著已經完全癒合的掌心,一邊竟是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沒這麼疼吧?而且這反射弧是不是也太長了一點?
夜不深但人已靜,突如其來的動靜明顯把文璃二人嚇了一跳,對於像付教授這樣的高人,居然會有這種反應理解不能。
“怎麼了?”
其中作為傷人者,流霜同學還是先一步出聲,小心確認了下付教授的情況。
同時她隱隱覺得那動靜有幾分熟悉感,好像甚麼時候聽到過……
“沒甚麼,好得很。”
付前臉上沒有任何不適,擺擺手示意不用放在心上。
咣噹——
就在面面相覷間,沒多久實驗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暴力推開。
抬頭望去,正是學宮青年導師莉莎教授,怒氣衝衝地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