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歷史上有個經久不衰的選擇題，那就是是否願意付出代價換取資源。
對付前來說習慣統一稱為獻祭流，比如經典的十億換死亡蝸牛追殺。
剛才的一番交流，乍一看跳躍性有點兒強。
付教授不過透露了真實的目的，甚至擺明了是把人當材料，且沒來得及做任何威脅，結果瑟拉娜就直接答應了。
但那只是乍一看，但凡有點兒社會經驗，就完全可以理解瑟拉娜為何屈服得如此之快。
她之前對晉升二階沒有想法，這話付前其實是信的。
一方面沒有那麼重的上進心，另一方面還有艾姆波珠玉在前，那過分有上進心的慘狀，這位可是全程近距離目睹。
但人的觀念都是受條件和閱歷影響的，說白了就是傳說中的大環境。
除了前面這些讓她保持無欲則剛心境的東西，現在大環境裡多了一個致命的客觀條件——
試問有幾個人，晉升過程中能得到專業機構的技術支援的？
乍一看付教授是在草菅人命，強行推進某些風險度極高的實驗。
但風險背後是機遇，對於當事人來說，這又何嘗不是一份另類的機緣。
對面坐著的這個人，可遠不只是學宮炙手可熱的新星。
單單目前知道的涉獵範圍就堪稱恐怖，與各大組織都隱隱存在交道。
對於所謂新神舊日，明顯也有著相當程度的認知。
甚至還遠不只是一份技術支援，考慮到和執夜人交好，乃至和上京首席間隱隱存在的默契，後續的晉升過程只要不是太過分，合規方面相當於免費幫忙辦過手續了。
總而言之隨著付教授露出真面目，陰謀或許籠罩處處，但形勢還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種情況下不管語氣是否客氣，稱一聲送上門的機緣可以說毫無問題。
“理解，元姍那邊你不用擔心。”
瑟拉娜閣下脾氣算不上好，但交流起來還是讓人省心的。
眼見瞬間開始上道，付前微微點頭，也是證實了合規性方面不存在問題。
“另外這個你拿走。”
而沒等瑟拉娜再說甚麼，下一刻他手裡已經是多了一樣能見度不是很高的東西，直接丟了過去。
沒錯，正是剛從泰勒那邊薅的羊毛，那件可以隱匿身形的血族秘寶。
當時去泰勒兄那邊操作，本身就有對瑟拉娜閣下稍作邀請的意思。
進展如此順利，這件東西已經沒有繼續留著的必要了，否則反而會讓形勢無意義的複雜。
……
“果然是你……” щщщ ●ттkan ●co
自然是一眼就能認出來，瑟拉娜那一刻表情複雜，驗證了心中猜測的模樣。
“不應該說幸虧是我？否則這東西可不容易找回來。”
付前笑容不減，示意這種事情應該開心才對。
“說得沒錯，我還是回來之後，才知道他們那個蠢到家的主意。”
輕嘆一聲，瑟拉娜沒有反駁，取而代之的是對腦殘的無奈。
“重生俱樂部要是那麼好對付，又怎麼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很明顯對於她來說，那種充滿小聰明的算計，實在是太小看那個潛伏在世界陰影裡的組織。雖然理論上這種說法並不是很公平，因為對於上京的留守兒童們來說，是沒有機會見識到，重生俱樂部是如何在摩爾呼風喚雨的。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很明顯，瑟拉娜心中所想的那個大運明王確實是付教授，但付教授卻不必是真正的大運明王。
即使再誠懇的交流，也是存在誤解可能的。
比如付前主動坦白的情況下，瑟拉娜儼然把之前的事件理解成了他在冒充大運明王。
或許乍一看那種行為有些無厘頭，但剛才的一番交流後，付教授作為一名長期在跟重生俱樂部鬥法的研究人員，做出這種事情來簡直順理成章。
而已經入局化作棋子的情況下，古拉德實在是沒有必要再多摻和。
“是不是如果我不來，或者不答應前面的建議，這件東西就不會拿出來？”
眼見付教授笑而不語，沒有藉機銳評，瑟拉娜隨手掂量著披風，儼然理解了對方的謀劃。
“我一般不會強迫別人上進。”
認可了這個說法，付前表示自己不是那種魔鬼導師風格。
“但我好像還是應該感謝閣下提供的機會，畢竟……”
輕嘆一聲，瑟拉娜卻還是堅持要承這份情。
至於最後欲言又止的內容，其實也不難猜。
前面更進一步的誘惑，還只是從個人收益的角度去分析。
別忘了還有提到過的陰影處處，且血族早就被重生俱樂部盯上，身處漩渦之中。
越來越危機四伏的大環境下，家族內如果能有個更進一步的人出來，怎麼看都是件好事。
並沒有因為閱歷豐富變得遲鈍，瑟拉娜閣下也是個居安思危的人吶。
……
黑暗在滋長。
吸血鬼女士離開後，夜色正在變得更加深沉。
而望著上京被燈光照亮的夜空，付前很能共情瑟拉娜閣下最後的感受。
多事之秋啊，這片夜空還能保持完整多長時間？
付前一時想起千年之前那個長夜。
不過蘇糕同學說得沒錯，這世間生靈都還是在奮力掙扎的，比如稍一點撥，瑟拉娜閣下這不就奮鬥去了，希望後面能帶來好訊息吧。
另外時間也差不多了。
伸個懶腰終於是站起身來，付前走上前把“營業中”的牌子換了個面。
元首席直到現在都沒有造訪，看來副作用應該不大。
沒錯，這深夜書屋做的可不止一個人的生意。
任務裡就想過，文璃引爆歡愉會不會有副作用。
尤其元首席剛剛遭受了紅月的荼毒，抗性更讓人擔憂。
不過直到現在人居然沒上門，那自己似乎可以用一下任意門了。
坐回櫃檯後的付前並沒有享受歇業後的時光，而是一根手指按在尖刺上，讓血順著流下。
虛幻的門扉驟然開啟，畫面流轉間，屁股下的觸感卻是沒甚麼變化。
沒錯，科考榮歸的付教授，赫然是已經來到了他忠誠的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