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因為科研價值嗎?
付教授的話多少有些冰冷,一向以血統高貴而自豪的古拉德家族,那一刻似乎淪為了實驗室裡的小白鼠。
不過對於瑟拉娜來說,這樣的回答似乎反而讓人心安一些。
或許這也算找到人生價值的安定感?
“所以你希望我做甚麼?”
當然了,對方直接把這一點挑明,也不會只是為了幫忙解惑。
“不要緊張,其實在我的想象裡,聊這個話題的時候氣氛,應該是融洽而上進的。”
瑟拉娜閣下的自覺固然沒錯,但付前還是不忘寬慰一下,提醒論跡不論心,大家的交情還是在的。
“倒也沒錯,你完全可以有一些更激烈的手段……”
而聽上去這安慰還挺有效,瑟拉娜明顯回憶起了古拉德一族近期的光輝事蹟,尤其是和這位打交道的部分。
付教授已經算是很客氣了,尤其是對某個名叫泰勒的年輕人。
“很好,就是這樣。”
感受這氣氛的轉換,付前隨手幫忙把茶添上。
“我希望你做的事情很簡單,嘗試更進一步。”
嗯……啊?
看得出來,即使狠狠做過心理準備,瑟拉娜依舊沒考慮到這個層面。
更進一步,嘗試二階?
是不是也太看得起人了。
這種東西要是想進就能進,血族這麼多年下來怕不是各個高階。
那一刻沒有吭聲,但瑟拉娜一下生動不少的表情,還是暴露了心中所想。
“怎麼了,有困難?”
付教授的觀察力自然是線上的,品味出了其中的不自信。
“當然有……畢竟我已經很久沒有那種想法了。”
聽上去多少不是那種“我只要結果”的型別,瑟拉娜舒了口氣,點點頭表示早已經沒有雄心好多年。
“沒關係,不久前不是有人剛有過那種想法?”
然而付前的下一句,卻是讓瑟拉娜反應過來後,一顆心瞬間提起。
“……艾姆波?”
死死盯著那張已經熟悉不少的臉,瑟拉娜似乎想確認是不是在開玩笑。
當然最後到底還是放棄,主動吐出了一個已經是有些忌諱的名字。
“沒錯,相比起來你可是要年輕得多,也被認為更有天分,完全可以學習吸收一下老前輩的經驗和志氣。”
而付前居然真的肯定了這個說法。
……
當然不是開玩笑,前面到泰勒那邊薅羊毛的時候,就肯定過血族在研究上的價值。
不僅和月亮這個概念關係匪淺,作為一個古老且注重純血的種族,對於血脈之力來說,簡直是活化石般的樣本。
更不用說在這個過程裡,說不定還能對月史記稍作補充。
但具體該怎麼研究呢?
雖然有“洞察”這樣的手段,但總不能逼迫他們定期獻上童男童女,品味血肉尋找答案?
好吧如有必要,倒也確實是個辦法。
但在那之前,付前卻是有一個方向更清晰,也更加雙贏的方案。
要研究“血脈對於超凡的意義”,那何不乾脆讓超凡更進一步,看看血脈在其中發揮了甚麼樣的價值?
多麼直白絲滑。關鍵材料也是現成的,瑟拉娜閣下可是血族內部公認的天分選手。
不久之前更是有前輩奮不顧身,嘗試在前面蹚出一條路。
所以對付前來說,早在瑟拉娜閣下蒞臨之前,就已經幫她盤算好了這份機緣。
付教授展現真面目這樣的大動作,怎麼可能不充分開發其中價值。
相信擁有學宮正規職稱這樣的資歷,還是能夠給瑟拉娜增添一份信心的。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目的付前沒說。
艾姆波的晉升計劃裡,跟紅月的交流是非常關鍵的一項。
而這次又給書店送了一把椅子,讓這地方化身交通中樞,拼盡全力讓“孩子”行走更加方便同時,紅月卻又連前往半步月亮的門都沒留,讓人感覺有些不妥。
以至於付前隱隱有些懷疑,寵愛戒指上的回城效果是不是還可以用。
如果後者也失效,那麼理論上自己似乎失去了主動聯絡紅月的途徑。
最關鍵的,從最近的表現看,紅月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太對,讓人不免有幾分擔憂。
W●ttкan●¢O 這種情況下,給出一個驅動力,讓瑟拉娜化身電臺持續呼叫,在付前看來很有必要。
如果足夠幸運真的能夠達成聯絡,可謂至少一舉兩得——
既能借機研究血脈之秘,還能順便確認紅月的情況。
真正的研究人員,不只要有把任何東西化作研究材料的眼光,還要有讓研究材料充分發揮作用的統籌。
……
“天啟院的風格……果然不是瞎說的。”
事實證明完全不需要告知第二個目的,瑟拉娜已經是充分感受到付教授的學術精神,甚至連工作單位都順帶得到肯定。
“你覺得元姍會允許這麼亂來?”
雖然稍顯無力,瑟拉娜還是搬出了那位執夜人上京首席。
不需要問就能知道,這事兒執夜人肯定不知情。
“沒關係,我會告訴她這是我的專案。”
付教授的自信依舊讓人震驚。
“可我還是不懂,這和重生俱樂部之間又有甚麼關係,他們也希望血族有人晉升二階?”
看上去已經要無話可說,好在瑟拉娜突然回憶起最初的話題是甚麼。
“雖然聽著有點兒怪,不過是的,在我看來他們同樣有這樣的想法。”
付教授幾乎瞬間回應,雖然越聽越離譜了。
“跟很多人下意識的想象不一樣,對於血脈的秘密,他們反而比普通超凡更加想要探索。”
……
終極的血脈褻瀆者,反而最關注血脈之秘嗎?
品味著頗為諷刺的一句話,那一刻瑟拉娜似乎也理解了對方要助自己修行的原因,感受到了付教授的格局。
還真的是純粹的實驗者思維?這在常人看來的謀天大計,居然僅僅被當做研究的手段。
“我是不是該代血族感謝厚愛?”
一時間她不管情緒還是語氣都是複雜,並最終長嘆一聲。
“我需要一點兒時間,來嘗試繼承一下艾姆波的遺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