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以待人者，當收穫誠意，但誠意也是有分量區別的。
比如付教授的秘密實在太多，真要是和盤托出，瑟拉娜閣下未必接得住。
最終作為對方長進的獎勵，付前選擇了分享和俱樂部之間的愛恨情仇。
而看得出來，僅僅這部分知識量，對於瑟拉娜已經很值得消化。
“我原以為……天啟院跟他們沒有區別。”
比如僅僅片刻沉默後，再開口的她，似乎就已經理解了付前的動機。
同時從她的自述裡，隱隱能聽出對學宮的一些偏見。
只能說尤其是天啟院那邊，一直以來形象果然是不太好。
“對於執夜人來說，我們可要扎眼多了。”
付前搖頭，當即就為自己的單位爭取公道。
“確實，群島那邊未必沒有把垃圾攏到一起的想法。”
瑟拉娜的點評繼續不客氣。
這種態度其實也能理解，血族可以說一向是高貴血統的代名詞。
重生俱樂部那種理念，讓超凡突破血統的界限，對於他們的褻瀆程度可以說比其他人更高。
“但你還是不能接受，選擇了直接把垃圾消滅掉……而對於執夜人來說，這種行為屬於無可無不可，就算知道了也沒有興趣為難你。”
果然瑟拉娜是善意揣測了付教授的動機，直接挑明。
在她的想象裡，或許胡作非為，但作為知識分子付教授，明視訊記憶體在某些精神潔癖的情況。
即使群島那邊已經類似執夜人專門劃出來的垃圾場，依舊看不下去搞了一些動作。
“他們確實知道。”
付教授證實了她的說法，回想著和袁方還有李惟玄他們的交流，繼續實話實說。
……
“好像知道了某些不得了的東西啊，抱歉一直錯怪閣下了。”
即使不是那麼願意承認，瑟拉娜明顯還是感動於這次交流之舒暢，輕嘆一聲。
“怎麼會？動機可能有很多種，跟執夜人自然是要挑好聽的說。”
可惜當事人下一刻就示意不用歉疚，笑容神秘。
“我對他們的一些技術積累還是很感興趣的。”
嗯……
“付教授還真是坦蕩。”
盯著那樣一張臉，交流的感覺多少有些不一樣。
一時間即使對方坦誠順手牽羊的想法，瑟拉娜依舊是說不出嘲諷的話，嘗試尋找著亮點。
“感謝誇獎，不過提到這些主要是為了回答你前面問題。
“重生俱樂部的背景，遠比看上去要深厚得多，群島的事情解決之後，儼然有更多不得了的東西冒出來。”
這種評價對付前來說明顯有些罕見，作為回報，他當即提醒不要讓自己把問題混過去。
“所以你一路追來了這裡，並且真的有所發現……”
一不小心差點兒跑題，被提醒後的瑟拉娜也是不甘示弱，迅速把前因後果聯絡到一起，似乎理解了上京多日以來眾多事件的驅動力之一。
“是啊，並且這次是真的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
如此上道的反應，付前自然是非常滿意，以至於繼續慷慨分享。
“甚麼東西？”
這樣的角色都鄭重其事的語氣，瑟拉娜不可避免地被勾起好奇心。“你知道重生俱樂部，疑似已經有人進階新神了嗎？”
……
即使狠狠做了思想準備，那一刻還是看得出來，瑟拉娜在經受爆炸般的衝擊。
那個只會走歪門邪道的組織，居然有人已經晉升一階？
就憑把超凡之體像積木一樣堆在身上，也能真正掌控權柄？
雖然業界瘋傳重生俱樂部做出了一些驚人成就，包括目前如火如荼的集團間衝突，其中似乎也能看到他們的身影。
但某些東西，還是有著太本質的區別……
“執夜人知道嗎？”
稍稍恢復語言能力的下一刻，瑟拉娜就迫不及待問了一個問題。
“可能有所概念，但未必清楚。”
不得不說執夜人作為世界秩序象徵，形象還是深入人心的。
就連瑟拉娜這種選手，遇到讓自身感到無力的情況，都是在下意識地確認他們的掌控力。
而付前則是回憶著藍菲萊時的隔空交手，給出了一個大概的評價。
“元姍應該是不知道。”
未等再問，還繼續補充了一句。
“明白了。”
看得出來，瑟拉娜緊接著想問的還真就是這個，被搶答後愣了下才點點頭。
連本地執夜人首席都不知道的驚人秘密，就算再怎麼不願承認，明顯也代表了名為“信任”的概念。
“所以上京這邊……閣下調查下來，跟重生俱樂部有關的線索有哪些？”
而稍微斟酌了下措辭，這次她果然學會了緊扣主題，知道現在討論的核心問題，還是為甚麼付教授會在這裡隱姓埋名。
“很多啊。”
讓人驚喜的是付教授的慷慨還在繼續，竟是真的扳著手指頭一個個數起來。
“比如大運明王，比如那群蟲子，比如死亡主宰……”
……
至此，陰謀已成。
不算太明亮的燈光下，面對沉默的吸血鬼女士，付前對於今天的交流結果十分滿意。
死亡主宰這件事，邏輯自洽說難不難，說容易卻也未必多容易。
主要一是細節太多，二是瑟拉娜對自己的懷疑本來也多。
這種情況下要想在她面前鋪展出一張陰謀之網，力道尺度的拿捏無疑非常講究。
這是為甚麼祭出付教授這個身份。
現在的話相信對於她來說，某個恐怖組織重生俱樂部的黑手，已經隱隱有無所不在的趨勢。
而某些驚天的陰謀，更是被她無意間撞破一角，比如在摩爾的經歷。
“重生俱樂部一直圖謀死亡主宰的遺澤？大運明王也是為這事來的？”
付教授翻書的聲音裡，瑟拉娜終於還是消化完畢，打破沉默。
神秘的大運明王有重生俱樂部背景，還是比較容易接受的，畢竟那位甚至當著泰勒的面暗示過。
甚至因為過分奔放，都讓人懷疑在栽贓嫁禍。
“可能不止，畢竟看上去還沒有圖謀完成，他們就已經有新神了。”
付前搖頭，示意不必那麼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