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就發生在這裡。
深夜書屋,木臺華座,吸血鬼女士靜靜地坐在對面,聽書店老闆講那啟示錄的故事。
所謂古老天使,當然指的就是瑟拉娜。
甚至這個稱呼都不是付前的原創,還是剽竊自摩爾的時候,婪蟲他們的創作。
而婪蟲們之所以會有此靈感,則是因為就在這間書店,自己現場拍攝了“啟示錄”裡提到的那一幕。
甚至為了效果更好,還專門找到了首席情緒官文大小姐,配上了獲得恩賜後的狂喜,一併傳達過去。
而最終看上去效果有點兒太好了,婪蟲們不僅信了,甚至還幫忙腦補了個稱呼。
然後這個稱呼,當事人就在一天前剛聽過。
“……為甚麼古老天使會有能力呼喚死亡主宰?”
果然瑟拉娜的反應意味深長,沉默片刻後竟沒有糾結於這個稱呼,而是好奇起天使的威能。
“因為祂是死亡主宰的使者,行走於世上傳播祂的名,啟示錄裡是這麼說的。”
付前又展現出了那副追憶姿態,彷彿誦唸著某古老典籍。
“所以究竟是甚麼啟示錄,你怎麼會知道?”
好像回答了又好像沒答,瑟拉娜終於忍不住問起啟示錄的事,以及付前的資訊從何而來。
“其實你應該問我還知道甚麼,容易得到更多有價值的資訊。”
對此付前輕笑一聲,似乎被對方此次的樸實打動,話語間不乏提點之意。
“把我當成找麻煩的目標,你是希望我告訴你甚麼呢?”
……
吸血鬼女士那一刻沒有吭聲。
畢竟書店老闆的話實在沒甚麼毛病。
你在質問我?然後讓我告訴你某些可能對自身有威脅的東西,或滿足你某些懷疑?
行走江湖,這麼天真的情緒確實不應該有。
甚至就算對方說了,連真假都難以判斷的話,又能有多少價值……反倒不如藉此機會,繼續拓寬知識面。
“說得對……”
一聲長長的嘆息,瑟拉娜最終表示受教。
“你——”
不過剛開口就張著嘴愣在那裡,盯著櫃檯後那張變換的臉。
不過眨眼之間,書店老闆竟已經換了一個樣貌。
足夠陌生,且更加年輕。
“不過既然你誠心誠意地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一些。”
而不得不說,某些似笑非笑的神情,擺在這樣一張臉上感覺居然更加自然,當然也更加嘲諷。
“這才是我的真面目。”
而手指著學宮天啟院某學術帶頭人的臉,付前繼續實話實說。
“付……教授?”
而那一刻瑟拉娜似乎明白了很多,猶豫了一個呼吸的時間,竟是直接吐出了一個稱呼。
就說嘛,年輕又神秘的半神,怎麼可能不引人注目。
而好歹是綿延千年以上的古老家族,情報系統又豈會那麼閉塞。
“叫我付前就好了。”
只看了一眼真面目,瑟拉娜居然就直接道破了身份和職務。
對於這樣的表現,付前卻是完全不奇怪,只是示意現在非工作期間,不必稱職務。
很早之前就說過,一名突兀出現的不知名半神。
身份低調、實力強橫、目的曖昧……就算沒有利益相關,老江湖們怕是也會自動把天下英雄盤點一番。更不用說書店老闆方循,跟這個古老血族的互動可是不少。
這種情況下要是對於可能的身份沒有猜測,未免太不專業了。
而付教授作為近期崛起的學術巨擘,就算本人再低調,想搞到張畫像明顯也不難。
“還真是,失敬!”
這時候學術工作者的職業高度就體現出來了。
眼見付前對於真實身份供認不諱,瑟拉娜猶豫片刻,最終還是使用了敬語。
“聽說過閣下的眾多光輝事蹟,沒想到居然會窩到這麼個小地方算計人。”
但情緒總歸是有一些的,稱讚中頗有點兒咬牙切齒的味道。
“過獎了,只是虛名而已。”
付教授則是十分謙虛,示意世人多以訛傳訛。
“另外上京可不是小地方,一直很熱鬧不是嗎?”
……
那倒是,不過這份熱鬧裡,閣下的功勞也不小吧?
看得出來,那一刻瑟拉娜很想吐槽。
“感謝付教授的信任,以前得罪的地方還請見諒。”
不過前面講的成熟了又一次得到體現,深吸一口氣後,她居然是首先選擇道歉。
實力是一回事情,對方居然是真有組織的,古拉德之前的一些行為,就多少有些不禮貌了。
“所以這間書店只是掩護,閣下其實一直在調查啟示錄的事情?”
不過也僅限於此了,隨口把意思表達到後,瑟拉娜就再次切回正題。
“其實不能這麼說,如果讓我選的話,還是很希望安安心心做一下生意。
“另外啟示錄只是一小部分,對我來說不過是順帶。”
一時竟是被激發了幾分感慨,付前目光掃過這間小店,語氣間頗有退隱歸田之意。
“所以閣下主要在研究的是?”
理智上很難相信這種話,但那一刻對方的語氣神態竟是看不出任何破綻。
情緒感染之下,瑟拉娜都不免想象一下那種場面,接著才拉回正題。
無論如何對方展現真面目,都是一個難得的誠意表現,她是絕不會放過這樣一個交流機會的。
呵——
雖然對方一聲輕笑,望過來的目光多少還是讓她心裡虛了幾分。
“你知道重生俱樂部嗎?”
……
“當然知道。”
對瑟拉娜來說,那個組織的名字,明顯不止近期聲名鵲起那麼簡單。
回憶著摩爾最後的經歷,她一時間甚至意識到,自身某種意義上也算那個組織的成員了。
“不算太久前,戒指群島曾經發生過一起事故,進而導致了那個原本不大的組織,徹底失去了根基。”
付前滿意地點了點頭,卻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我知道,白金廷被殺,實驗室出現嚴重事故。”
完全沒有介意這種東拉西扯的交流方式,瑟拉娜甚至已經隱隱意識到甚麼。
“沒錯,都是我做的。”
付前證明了她所料非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