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通，真的可以呢。
不需要回頭，付前就能知道驟然降臨的關懷，那一刻已經是悄悄遠去。
至此思路清晰的重要性，再次得到了體現。
像剛才那種吹彈可破的場面，任何自以為是的操作，都很可能都帶來連鎖反應，讓複雜度指數級攀升，而元首席的狀態徹底無法收拾。
唯有那份扭曲的源頭主動撤離，甚至放棄搞清楚“究竟怎麼回事”，才能讓這個和諧的冬日午後繼續。
當然了，兩位客串嘉賓表現也是相當不錯。
原本以為還要多來幾組受害者，才能讓紅月感受到“孩子”的美好生活，放下心來的。
嘖嘖讚歎間，眼見元姍一時還沒有吭聲，付前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到門口把牌子切換成了非營業狀態。
過猶不及，今日份奮鬥已經很到位了。
呼——
而就在完成這一步時，背後傳來一道長長的吐氣聲，轉身過去，果然是元姍眉頭緊皺端詳著手裡的杯子。
“怎麼回事？”
……
身為堂堂半神，亨利老爺子的教導下耳濡目染也是眾多，明顯很難指望元首席意識不到前面的經歷。
是以對於後者投過來的疑惑目光，付前並沒有甚麼吃驚。
“你遇上了麻煩，不過現在已經解決了。”
包括對於問的問題也是據實以告。
“確實是相當麻煩的事情……”
這種明確的回答無疑很有穩定情緒的效果，元姍身上活人感眼見著濃厚。
那一刻捂著自己一邊臉，甚至露出心有餘悸的模樣。
“所以你記得發生了甚麼？”
即使對於元首席神經之堅韌一向有信心，但恢復得如此高效，付前依舊歎為觀止，隨口問了一句。
“就是因為不記得才麻煩。”
對此元姍只是再吐一口氣，搖頭給出一個頗有幾分哲理的答案。
“那意味著有東西影響了我，而我甚至沒有反抗之力——這是我咬的？”
而說話的時候，她的目光明顯大部分放在面前那隻茶杯上，上面的缺口是如此扎眼。
“是啊，你還給嚼碎吃下去了，修復都沒得修復。”
付前繼續實話實說，同時考慮到對方的心情，並沒有急著提及賠償事宜。
“仔細描述一下經過。”
真的做出來了啃杯子這種操作，即使神經大條如元首席，明顯都有幾分慚愧。
不過正事還是不會因此耽擱的，她直接示意付前不妨說清楚一些。
“十七分鐘前你趕到了這裡，看上去有甚麼急事的樣子，然而坐下來後說話就開始奇怪，所以我就請你喝了杯茶。
“而就在我接待顧客的時候，你看上去好一些了。”
依舊有求必應，付前幾句話就略作總結。
“可這裡還有一個杯子……”
看得出來，元姍還記得的真不多，對於付前的整個敘述，都沒有提出甚麼異議。
不過有個擺在眼前的異樣，明顯細思恐極。
“是啊，我請那位影響你心智的存在也喝了杯茶。”
付前再次點點頭。
……
太邪門了！
看得出來，那一刻元首席心間在不斷盪漾著這句感慨。半神的心智受到影響，背後有不得了的存在主導，無疑是合情合理的。
但請喝茶就是另一回事了，簡直向著某些民俗專案靠攏了，這還是某種喚魂儀式不成？
目光本來就被深深吸引，隨著付前的解釋，對於那隻精緻瓷杯，元姍眼珠子都恨不得貼上去的模樣。
“祂喝了嗎？”
包括下一刻問的問題也略顯抽象。
“喝了啊，要不怎麼肯離開呢？”
付前則是不僅語氣肯定，甚至有理有據。
“真的？可是看不出來的樣子……”
元姍不僅眉頭沒有舒展，甚至皺得更緊了，指了指那快要溢位來的茶水。
任誰看到那滿滿一杯，都不會覺得是被人喝過的。
紅月最後特別的飲茶方式，對於元首席的常識應該是降維打擊。
配合上付前的說法，那一刻邪門指數攀升到巔峰。
“所以你知道那究竟是甚麼東西嗎？”
但儼然不是那麼容易放棄的人，略微調整情緒，元姍選擇了不懂直接問。
究竟是甚麼東西嗎……
正所謂童言無忌，這句話反而是讓付前陷入沉思。
是啊，紅月到底是甚麼呢？那招搖的肢爪可是讓人印象深刻。
然後和自己一樣偏血肉一側，同時開門跨越空間也是信手拈來……
既疑似被月亮這個概念囚禁，又受這個概念庇護……
“不好確定，似乎跟月亮有關，但看著又像只是偽裝。”
聯想著灰燼海里看到的，這個世界的“真實”一面，付前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跟月亮有關——紅月？”
元姍吃了一驚，並且僅花了半秒鐘就反應過來，往外面天上看去。
“紅月。”
猜得驚人準確，付前那一刻卻是看不出任何異樣。
……
這有甚麼奇怪的。
理論上元姍和自己一起，合力剿滅艾姆波·古拉德的狼子野心，也不過幾個月前的事情。
當時對為甚麼紅月那麼活躍，都還表示過疑惑呢。
當然了元姍從來不知道真正的原因，只是前者在找人。
甚至這次也一樣。
“怪不得……”
明顯對付前很有信心，元姍看著完全沒有質疑真實性，只是手捂胸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內容不記得了，無力感還是留了下來？
在付前看來，這樣的反應倒也正常。
畢竟自己之前利用清澈夢境，給眾多受害者留下心理陰影的行徑不也差不多？
至於紅月的事情，倒也確實是刻意避重就輕。
雖然很好奇執夜人高層對於祂的認知和態度，但這樣的多事之秋，那麼多的老資歷跳得歡呢，有的是觀察樣本，完全沒必要把紅月推到檯面上。
相比之下，他更好奇的反而是元姍為甚麼會這麼湊巧地跑過來。
“看上去我又欠了你一個人情。”
事實證明元首席果然講究，一聲輕嘆間，很快就滿足起這份好奇心。
“其實說起來也湊巧，之前想找你說的，剛好是有關太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