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對方多少錢？
聽清楚付前說了甚麼後，兩位年輕人看上去已經在懷疑人生。
明明是你在賣書吧，錢都不要了？
而且是不是傻，我們完全可以商量好出門就把錢還回來，白嫖一本書。
“你是認真的嗎？”
兩位年輕人又一次對視，都看到了對方眼中迷茫，以至於還是忍不住多確認一遍。
“當然，你們甚至可以找她做公證。”
付前很乾脆地點點頭，不忘衝著元姍示意一下。
不管眼神是否迷離，元首席的賣相還是絕對過關的。
就算不知道真正身份，也絕不會懷疑她為一本書做擔保的資格。
至於旁邊的紅月明顯更加過關，為甚麼不選祂？
沒猜錯的話，這兩位年輕人應該看不到祂。
即使是頂著同樣的臉，紅月的長裙和赤足，無疑也比元姍吸人眼球多了。
然而從進門到現在，兩個人的目光就沒有在紅月站的地方多瞄一眼。
甚至這也能解釋為甚麼情緒還算淡定，但凡能看到一點，就不可能對兩張一模一樣的臉無動於衷。
“我可以。”
此時元姍表現得也很配合，面對兩人的審視點了點頭。
聲音沒有情緒，卻讓人完全不會去質疑。
……
看得出來，兩位年輕人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怪事。
即使連續得到確認，眼中迷茫也沒有稍減。
其中似乎出於性別上的親切，下意識地希望元姍多說兩句。
可惜後者不管容光還是神情，都是讓她們無力多看，多堅持一眼就被迫收回目光，沉默對視。
一時間整個書店裡，幾乎只剩付教授品茶的動靜。
“你們可以去旁邊商量，沒關係的。”
而鑑於兩名年輕人的表情實在有些糾結，付前欣賞片刻後，甚至示意可以去串標。
雖然這兩位不管站到哪裡，交流內容都不可能保密，但當事人自己不知道啊。
開店做生意，顧客感受是第一位的。
嗯……
果然很聽勸，兩個人真就擠眉弄眼地找了個方向，悄悄跑過去商量。
“抱歉……我們不能佔這樣的便宜。”
雖然商量的結果，聽著有些出人意料。
去而復返時，還是那個矮個子女生開口，竟是也婉拒了這第二套方案。
並且另一位全程挽著她的胳膊，看得出來兩個人心意已決。
“哦？你們似乎很珍惜彼此間的友誼，覺得我在破壞它？”
元姍沒甚麼反應，那一刻付前卻是有些刮目相看的樣子，上下打量著二人，用詞也是儘量貼近這個年齡段。
“……不是嗎？不管錢給誰，都是為了引起爭奪，我們拒絕這種戲弄。”
事實證明效果很好，對方迅速進入狀態，表示友情不容褻瀆。
“嗯，很不錯。”
面對這樣的反應，付前甚至都坐直了少許，面帶讚賞。
“……所以真是惡作劇？”
鼓起的勇氣在前面一句話裡就消耗殆盡，兩個人明顯已經在猶豫要不要走人，面對付前的誠實一下瞪大眼睛。
“也可以認為是對你們友誼的考驗，然後恭喜過關。”
目光衝著兩人挽著的胳膊示意了一下，付前確認這不是她們的中二想象。最後的語氣，更是彷彿真人秀主持人。
啊——
年輕人們看上去已經不知該作何反應，不過雖然是被戲弄，但獲得的認可似乎又難以讓人真正生氣。
除此之外還有對方手裡那本搖搖晃晃的書……
一般來說這種“恭喜你們透過考驗”的情況，下一句應該是這個就作為禮物甚麼的吧——
“好了你們可以走了。”
只可惜下一刻這對人間的美好期望就被無情打碎，考驗過關赫然是一點兒獎勵都沒有，對方只是示意走人。
呃……
毫無疑問有些可惡，但好像還真的沒有立場強求。
兩位年輕人當即下定了決心，齊刷刷轉身。
“哦，差點忘了，看得出來你們很喜歡這書。”
就在這時，書店老闆好像才一下反應過來甚麼，拍了拍腦袋，舉起手裡書遞上來。
“啊！送……送給我們嗎？”
一下峰迴路轉，意識到書店老闆只是喝撐了記性不好，兩名年輕人應聲停下腳步，不滿瞬間煙消雲散。
“差不多吧。”
付前真的把書遞到了矮個女生手裡。
“請拿好幫忙歸位。”
……
看得出來，兩位女生度過了一個充實的下午。
不僅友誼經受住了考驗，甚至深刻意識到了文化產業從業者未必有素質這件事。
當然即使是這樣，還是能看出來不錯的家教，最終離開時並沒有摔門。
不過也不是全無報復手段，付前看得清楚，書放回去的位置雖然是對的，但刻意被上下顛倒，硬是要讓惡劣老闆多花一份力氣。
“很有活力……”
元姍也注意到了這一點，目送二人十步一回頭遠去，並最終作出點評。
雖然理論上這句話有點兒難分清到底指的是誰。
“做得不錯。”
相比之下旁邊的紅月就沒這個問題了，全程安靜旁觀的祂緊接著也說道。
“只要有選擇，就一定意味著損失。”
而要不說可憐天下父母心呢，對於“孩子”剛才的惡劣行徑，甚至都無比自然地找出了理由。
表示付前剛才如果真把書送給兩位顧客，她們不管一開始怎麼和諧，後續一定會因為分配滋生嫌隙。
“時間不多了……”
而下一刻沒等付前說甚麼，紅月已經繼續發出一聲嘆息。
上前兩步來到櫃檯後，她以一個特別的動作從背後擁抱過來，甚至頭都靠在上面。
似曾相識啊。
雖然古怪了點兒，配上前面的臺詞，還是完全可以理解為某種告別動作的。
但對於付前來說，卻是很容易想到紅月送自己甲冑那次。
甚至這次雖然沒有那麼明顯，但依舊送了東西——
之前在灰燼海那邊留下的傷，隨著紅月的這個動作，正在快速得到療愈。
“謝謝，感覺好多了。”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幫忙加血了，付前依舊認真表達了謝意。
可惜紅月並沒有回應，下一刻已經是從背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