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欲從來都很重要，更何況是心病。
可惜的是，元姍看上去竟是有些放棄治療了。
甚至放棄治療的原因，疑似不願意家長傾家蕩產一場空。
從這個角度講，把家長叫來的自己，似乎要負主要責任？
形勢急轉直下，意識到可能原因的付前，那一刻也是毫不避諱自己在其中的貢獻。
治療的最基礎前提就是實事求是，連醫療事故都不承認，又怎麼擔得起醫者仁心一詞。
更何況患者也不是第一次被坑了，元首席今天出門肯定沒看黃曆。
當然了，按這個態勢進行下去，以後也不用再看了。
心中感嘆，付前抬手給那隻破了一塊的杯子添上茶。
而果然不意外，元姍一方面沒有吭聲，一方面以和紅月驚人一致的動作，端起來喝了一口。
甚至這次喝的是真茶水而不是杯子。
無疑又不是一個好兆頭，同步率越來越高了。
當然也不是完全沒好處，比如茶水沒有灑身上。
杯子本來就不大，即使付前倒茶的時候充分考慮了缺口，再被啃一下大機率還是徹底兜不住。
而現在幾乎是一飲而盡，不需要再擔心那樣的問題——嗯？
有些事總是會很自然地去做對比，下一刻付前目光落在紅月那邊。
茶怎麼還越喝越滿了？
這一點他還是很自信的，剛才絕對沒有這麼多，結果現在眼看就要溢位來。
就像是元姍喝的那些，跑到了紅月的杯子裡。
……
思想都開始照進現實了嗎？
不得不說，那一刻有種撫平大腦褶皺的美。
稍一細想，就能感受到其中不可名狀。
一切似是而非，結合前面“類人之星閃耀時”的評價，紅月此刻的行為，很有種拿著樂譜做數學題的感覺。
而元姍的狀態無疑更不樂觀了，治療最後視窗期都在快速關閉的樣子。
然後主治醫生看上去態度卻不積極，一邊只是喝茶，一邊目光甚至越過她看向門外。
吱——
詭異又祥和的飲茶氣氛，那一刻還是被打破了。
卻是一高一矮兩位小姑娘，挽著手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門。
“不好意思……現在在營業嗎？”
看得出來，店內場景讓她們有些忐忑，以至於老闆沒有表情望過來的時候，高個子那個幾乎忍不住想往回縮。
“當然，歡迎光臨——”
雖然兩人看上去沒有太多消費能力的樣子，但開門做生意，講究的就是一個職業道德。
付前秒切換上一臉熱情，做個手勢示意隨便看。
而兩位顧客如釋重負的時候，他的目光已經是落在紅月臉上。
後者果然一時沒有再飲茶，只是默默看著突然闖入的兩人，乃至盯著她們在書架間走過。
……
沒騙你吧，生意很好的。
以紅月之尊，居然會關注這種庸俗的商業活動，可謂真正意義上的紆尊降貴了。
雖然付前並不奇怪。
別忘了元姍到之前，自己兩人交流的就是上京生活。
混亂不代表記性差，面對這樣一幕被勾起回憶實在太正常。
至於為甚麼會有顧客上門？
那更不奇怪了，前面開門迎接元首席的時候，不止專門強調了“本店照常營業”，還順手切換了上面牌子，言行合一。所以並非顧客失禮，這會兒這家店就是營業狀態。
至於為甚麼明明有貴賓要接待，還要分心營業？
簡單，因為貴賓需要。
不管茶喝得多和諧，這份歲月靜好下形勢從來都很嚴峻。
那可是耀變之虹都要避其鋒芒的紅月，還真的指望元首席意志力無限強，在後者混亂思維的圍剿下，還能生生保持自我，並取得最後的勝利？
未免還是太樂觀了。
前面對元姍展開的一系列交流，本質上不過類似告訴重傷員“不要睡”。
真想幫元首席躲過這一劫，辦法幾乎只有一個，那就是讓紅月自己走。
至於甚麼情況下紅月才會自己走呢？那自然要看祂是為甚麼來的。
之所以眼都不眨直接降臨，威壓之下讓世界都搖搖欲墜，是因為“孩子”的狀態讓人擔憂。
面對這種情況，自然是要好好展示一下美好生活，讓其放心了。
……
一定要有全域性思維，越是複雜難解的場面，越是要採用簡單樸素的思路。
雖然這思路的效果，目前還遠不能確定有多少。
至於身負重大使命的兩位當事人，明顯對此懵懂不知。
在意識到書店經營者還是有一點兒職業道德後，兩位年輕人明顯放鬆下來，注意力真的放在了書上，完全沒意識到正在被一群甚麼樣的存在審視。
“非常抱歉……”
而這份初心似乎也得到了回報，在圍著書架轉到第二圈的時候，她們找到了想要東西的模樣，快速取下一本書走過來，雖然依舊客氣得嚇人。
哦？
付前沒有說甚麼，只是抬眼看過去。
“這個……還有另外一本嗎？”
怎麼看都是被打擾了喝茶雅興的樣子，顧客一下有些緊張。
但年輕人到底還是有幾分堅韌，個子矮的那位硬著頭皮提出了訴求。
“你們都想要？”
付前很容易理解了問題所在，年輕人們確實找到了想找的，可惜只有一本。
“嗯。”
對面兩個人一起點頭，眼含期待。
“沒有。”
可惜付前甚至沒多瞄一眼，就直接宣判。
啊……
眼見經營者已經是繼續自斟自飲，顧客們一時手足無措，甚至不自覺地望向旁邊的元姍，乃至她手裡的奇怪茶杯。
“所以你們分別願意出多少錢？”
好在這樣的窘迫場面並沒有持續太久，付前再開口時，很快提供了思路。
“……你是想說誰出價高就賣給誰？”
顧客反應也很快，意識到對方竟是想轉變經營模式，兩臉吃驚。
“不行嗎？”
付前完全沒覺得有甚麼不妥。
“嗯……當然不可以，我們不會做那樣的競爭。”
顧客們對視一眼，依舊是矮個子女生說話，卻是頗有志氣。
“好啊那換一個，你們分別願意給對方多少錢，讓自己獲得這本書？”
點了點頭，付前倒也沒有強求，隨口提出了第二套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