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可觸碰嗎？
這個結果居然不是太出乎意料，以至於那一刻，付前再次滿意於自己前面的選擇。
不先來檢查計算結果，而是專注於計算過程。
這要是反過來的話，此行最大發現說不定會被錯過。
這是學術精神的勝利。
至於為甚麼墜落點空無一物？
確實蹊蹺，但也並非完全不能理解。
比如說這也是不可知的一種體現——即使你算出了答案，你也永遠無法驗證是不是正確的。
至於為甚麼自己最早進去的那個，就有掉san值的效果呢？
簡單，在那個歷史謬誤裡，答案已經不是不可知了。
有不止一個現象可以支撐這個說法，比如那堆廢墟里直接有一堆奇形怪狀的東西，把墜落點標記出來，跟這裡的尋找難度完全不是一回事。
再比如對於那裡面的研究者們來說，幾乎已經公認找到了答案，最開始委託自己找筆記的那位反而才是特例。
只能說怪不得叫歷史謬誤，各種不可思議的事情都在發生，難以相容的對立面也都可以出現。
說起來這個，目前為止針對這地方，自己已經經歷了三個不同的蝕刻之智版本。
它們彼此間的聯絡，似乎也在變得清晰。
最早的那個是研究者們找到了答案，但也迎來了毀滅，倖存者全部轉化成了腦水母。
遇到接待員的第二個，呈現的是這地方最正常的執行狀態，自己扮演了影子清道夫的角色。
而當前這一個，屬於看似一切正常，但不得了的事情早就在發生。
一方面是有人找到了答案。
另一方面是找到答案的這個人，居然是被專門鎖了起來。
倖存者們，比如委託自己找筆記的那位門後人，他們的心態乃至自身狀態，不得不說就很耐人尋味了。
……
付前回到階梯教室最頂端的時候，水母們的最後一次閃爍剛好熄滅。
這個詭異又崇高的所在，隨之陷入了湖水一樣的暗沉。
當然對於付前來說依舊看得清楚，水母們不只是身上光輝消失，就連自身也消失了。
那交錯的圖案，輝映的知識全部恢復了原樣，一點兒痕跡都沒有留下。
包括思想者兄。
一眼望去，他儼然也步了前輩們的後塵，屬於水母的那一部分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所以強行接近答案的代價，就是從眼前這個世界消失？
如果說這只是謬誤時空裡總結出來的無意義規則，那麼現實的書店世界裡，墜落點又究竟意味著甚麼呢？
只能說反而更讓人好奇了。
另外目前為止好像還沒有發現審判長的痕跡，祂跟這地方的關係到底是甚麼？
咔！
付前轉身把門給閉上，直接沿著來時路折返。
此行已經是收穫頗豐，該回去索要找筆記的報酬了。
甚麼？筆記並沒有找到？
會擔心這一點，說明對工作的理解還太年輕。
首先自己不是沒找到，是壓根沒找。
其次，誰說工作沒完成就不能領報酬了？
咚咚咚！
討薪的路總是不經走，轉眼間付前已經回到了熟悉的門前，毫不客氣地抬手敲了敲。
……
“筆記找到了嗎？”
有那麼一段時間裡面很安靜，但終究是付前更有耐心，成功等來了回應。
“沒有。”
付前回答得理直氣壯。
“……你真的進去過了嗎？”
果然對方也是懷疑起工作態度。“我進沒進去你不知道？”
被委託人的態度卻是囂張。
開玩笑，剛進來的時候能幾乎瞬間發現自己，這會兒一路的行程掌握不到？
“知道你進去了，但在裡面做了甚麼可不清楚……”
果不其然，很快門內就傳來回應，承認了確實有攝像頭監視工位。
“那裡有特殊的禁制，從外面是觀察不到的。”
同時也強調了客觀侷限。
所以階梯教室的定位是廁所？可以監視進出，但在裡面裝攝像頭就不禮貌了？
付前倒也沒有第一時間質疑，而是微微點頭，結合自身認知做了個比喻。
當然修辭手法是一回事，其實那地方會有這種優待不奇怪。
一方面是機密要地，要防止學術剽竊。
另一方面萬一有甚麼意外，還能減少汙染外洩的風險。
“其實也沒甚麼特別的，我在裡面轉了轉，還專門找人打聽了一下，可惜看上去沒人知道你的筆記在哪裡——你真的寫了嗎？”
理解的同時甚至反客為主，付前直接質疑起對方說的是真是假。
“該不會你實在算不出甚麼來，才謊稱筆記丟了吧？”
……
果然不管在甚麼地方，學術誠信都是個大問題。
“你真的跟裡面的人說話了？他看上去怎麼樣？”
面對付前的合理指控，門後人這次沉默得更久，很花了一番功夫才又憋出來一句，似乎不太相信他說的。
“不錯，比你更像找到答案的樣子。”
付前則是實話實說，扎心銳評。
“你在胡扯！那種問題他根本不可能理會你。”
而聽上去果然受不了被比下去，門後人聲音那一刻都尖銳了幾分，直接斷定付前在說假話。
不得不說理由還是符合邏輯的樣子，另外聽得出來果然非常瞭解門後關了甚麼，甚至狀態如何。
從這一點出發的話，讓自己跑那裡去的動機，細思更是其心可誅了。
“那還不簡單，我們主要聊的是學術運算之類，那個只是順帶的——閣下遲遲不肯開門，該不會是想賴掉我的報酬吧？”
付前冷冷一笑，表示對方思想未免也太狹隘。
“……你確定想進來？”
眼見言語間難以招架，門後人的語氣卻是一變，不再顧左右而言它，反而聽上去有些意味深長。
“那還用說。”
天經地義的事情，付前的意志不可動搖。
“呵……呵呵……”
而這一次，門後竟是開始傳出了笑聲，並且越來越響，很是忍俊不禁的樣子。
“聽到了嗎？他希望把門開啟。”
而後面的話明顯不是說給付前聽的，反而像是在跟其他人閒聊。
“呵……”
“哈哈……”
然後還真的有回應，緊接著就是更多的笑聲出現，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