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經突觸對接完成？
雖然這個描述槽點滿滿，但那一刻付前還是覺得挺貼切。
現身效率可謂極高，眨眼之間原本空空如也的牢籠裡，就另有一隻腦水母出現。
而跟思想者兄相比，這一隻儼然更加純淨。
腦殼血肉毛髮，那些無用的累贅早已經徹底拋棄，只留下不染塵垢的身軀，以至於跟之前見到的那一批幾乎一模一樣的造型。
所以還真是這幫奧數觀星者們變的？
只能說不管甚麼形態都想著筆記，這份執著讓人動容。
另外雖然外觀一致，但鑑於姿態實在是有點兒太奔放，觀感區別還是很大的。
雖然跟覺醒者兄一樣完全沒有超出牢籠界限，但鑑於水母的腿拉得筆直，縱橫交錯，乍一看更像是以座椅為中心的劣質蛛網。
而明明沒有物理意義上的直接相連，但剛才就學術、奧數、乃至藝術方面深刻體會解讀的付前，還是輕鬆感知到了跟下方牢籠裡那個形態的呼應，確認了兩個水母之間真的存在聯絡。
總而言之，這麼麻利的變化似乎很有幾分說明，“站在巨人肩膀上”的猜測是正確的。
有關那個無法觸及的答案，並不是思想者天縱奇才一個人硬生生得出了結論，而是集思廣益的結果。
而眼前這個所在裡，有一整個的運算矩陣，只不過以特殊的狀態隱藏。
不知道再多些時間，思想者兄會不會也變成這樣，以另類方式融入。
如果真是那種情況，感覺這裡已經不能叫階梯教室，而是由眾多溼件組成的超算中心了。
而現在隨著關鍵節點被打通，連鎖反應似乎也已經被觸發——
付前抬頭往更高處看了一眼，在一個跟兩個牢籠都不直接相連的位置，發現了第三隻水母……
然後是第四隻……
第五隻……
眨眼之間如同依次點火，並不整齊但擁有著美妙規律的一隻只水母，在環形階梯上依次出現。
而每個複雜抽象的圖案，更是遙遙組成了一個整體。
嗯……這次好像真的做對了。
對此付前也化身嚴格的閱卷老師，把這眾多的圖案一一印在腦子裡，品味感受，乃至目光最後落在腳下某個位置。
……
墜落點。
前面提到過付前並不知道演算法，所以要想從如此複雜的結構裡推匯出答案，其實只是一種自我感覺良好的設想。
但人的頭腦不能太死板，正推或許不會，但咱是知道答案的，逆推可簡單多了。
那一刻付前做的事情很簡單，就是把前面已經鎖定的墜落點座標，直接帶入了此刻亮起的水母矩陣之間。
結論是很完美，奧數觀星者們好像真的做到了——雖然代價是巨大的。
“呃……啊啊……”
比如付前去而復返，輕飄飄落在思想者面前的時候，後者甚至已經不會說謝謝了。
勉強發出的聲音，也聽不出找到終極答案的狂喜，相反似乎滿是痛苦，到後面更是解離成了非人可以發出的嗚咽。
“恭喜，看上去你們是正確的。”
付前卻是並不介意，依舊打出滿分。
“嗬……啊……”可惜啊，看上去答卷者已經完全沉醉。
並沒有做出任何回應，相反動靜越發非人。
考慮到本來就不是正常用嘴說出來的，不過幾個呼吸間，甚至連聲音這個概念都在失去，化作某種更抽象的東西激盪。
對此付前沒有打擾，也沒有離開，只是靜靜感受——果然。
某一刻他得出了結論。
這是文大小姐給自己哼過的那首小曲。
……
科考臨行之前，準備工作之一是吞下了理論上的汙染物卡勞朵拉血肉。
也確實造成了汙染，比如時不時就會出現的蝕刻之智。
而在做那件事情之前，其實還有一個小收穫。
自己讓文大小姐嘗試感受了一下，那團血肉內部是否存在某些情緒。
而已經晉升到高階的後者並沒有讓自己失望，居然不僅表示有，甚至還現場翻譯了出來，化作了一支小曲——也是此刻腦水母在哼的東西。
雖然有些東西已經超越聲音範疇，但付前對自己的判斷還是很自信的。
咱可不是附庸風雅，從剛才開始是真的在聽，並一步步跟著感受內涵。
理論上如此寶貴的時刻，應該去儘快檢視一下那個座標處的情況，才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但在付前看來相比於答案，這個尋找答案的過程，才是真正稍縱即逝可遇不可求，所以他每一秒都不願意錯過。
而現在這份品味似乎得到了回報。
卡勞朵拉血肉內迴盪著的旋律，居然從腦水母的身上發出來？
完全有理由相信，這份變化跟找到了墜落點，找到了終極答案有關。
那麼是不是可以得出一個結論，那段旋律也涉及“世界的開端”，“超凡之終末”？
這個實在是一個太美妙的結論，並且邏輯上似乎也說得通。
別忘了卡勞朵拉血肉的成因就在這個地方。
現在只能說在此基礎上，可以進一步得出一個猜測，那就是學宮探索隊感染的結晶祝福，跟墜落點存在一定關係。
甚至這還不是最美妙的，這個旋律還有一個人知道——聖賢。
某個收容任務裡面，用來開啟盲眼學會機要場所的密碼。
所以腦袋上開洞的含金量還在增加？
那群前輩甚至也掌握了開端與終末的某些相關項？
果然最高境界，殊途同歸啊。
讚歎之間，付前對自己做出的選擇十分滿意。
而冰冷的旋律裡，思想者兄的情緒也是越來越少。
一隻只水母的身體也開始閃爍，如同智慧幻起幻滅。
這個脆弱的矩陣隨時可能崩塌。
輕鬆解讀出這一點，付前輕輕一躍，已經落在了正確的座標位置，而所有阻礙在災厄侵蝕下都飛快消散。
很快的，付前的身體就抵達了那個終點——
很乾淨，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堆迭物，也沒有血肉或者結晶，甚麼都沒有。
也很安靜，這一次san值損失的提示也沒有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