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銀清的話一出來,所有人都愣住。
這是甚麼話?
提前結婚了?
人群裡,剛到這裡的宗書記看了一個結局,他看看得意外溢的鄭銀清,又看看年畫娃娃似的平月,最後對趙虎寶使個眼色,轉身前往他的辦公室。
趙虎寶:“六嶺,你去民政部門查一下,我們要看的,是真相。”
趙冷子反應過來:“對對,我們要看真相。”
鄭銀清又來添油加醋:“單位也要去了解一下哦。”
趙冷子:“你這個娃,看笑話呢,有話直說不好嘛。”
“不好,你們自己親眼看到的,才是真相。”
鄭銀清說到這裡,對著羅翠花一瞥:“你男人隱瞞婚事可恨,可你讓人同情,三百塊路費沒花完的,送你了。”
趙冷子瞪大眼睛:“......你,這個娃啊,還真的是你啊!”
鄭銀清聳聳肩膀,嘚瑟完,招呼著喬木樑,喬二山三山:“走嘍,熱鬧看完嘍,回鹿鳴屯坐熱炕上喝酒去嘍。”
他揚長走人。
北風裡,傳來喬二山三山的說話聲:“哥,是你嗎,是你給她的路費?”
“說話啊,哥,你不是一直跟我們在一起嘛,你哪有功夫去她家找她,給路費呢?”
......
公社。
宗遠走進自己辦公室裡坐下,沒一會兒,趙虎寶進來。
宗遠:“關上門。”
趙虎寶依言關緊,對宗書記對面坐下。
宗遠:“你知道嗎,鄭銀清下鄉是我要來的。”
趙虎寶眼神犀利一下:“為甚麼,你們兩個平時看著不認識啊。”
“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老趙,我來介紹一下鄭銀清同志的情況,他家是愛國商人,家產捐出大半,他的爺爺已經離世,他的父母早年在海外奔波給我們籌糧籌款,因為被出賣,假死逃生,換了一個國家繼續工作。”
本來嗓音就不高,宗遠到此,又壓下嗓音:“他的父母還活著,只是他不知道,出於一些情況,也暫時不能公佈。就像......就像曾萬福,有人還在恨他,可是他的身份還不能恢復。”
趙虎寶眼神柔和一下:“這娃可憐,爹孃還活著,他不知道。”
“是啊,那時他才五歲,他爺爺在知道真實情況以後,怕有人潛入國內針對他,捐出手裡產業,假裝傷心不能再從商,帶著銀清回老家養活,他爺爺去世以後,他的父母還是不能回來,他在海外留學的哥哥回來陪他,因為我們研究大殺器,他哥哥沒幾年就當上技術兵種,把他送給二叔養活。”
趙虎寶更同情了:“這娃啊,讓人心疼。”
“前幾年清算的事情太多,他二叔不知道家裡真正底細,被幾個商人說動,往海外發展,他二叔走以前聯絡他哥哥,當時我是他哥哥的警衛部隊,他哥哥也對我說了,問我能不能幫忙照顧,牽線找人照顧他幾年也可以。當時我回絕了,可怎麼這麼巧,平山公社這裡鬧敵特土匪,去年事情挺大,上面就把我派過來。”
趙虎寶一愣:“你還沒有退役?”
“我沒有,喬大山也沒有。我接手以後,還沒有過來,就先物色民兵隊長,原先的民兵隊長受重傷要養著不說,以前的訓練也稀鬆。崔柱子撐不起來,我需要一個受過偵察訓練的精英來做民兵隊長,最好是當地人,這才不容易被懷疑。挑來挑去,挑中喬大山,他負傷剛好,正準備歸隊,我讓他直接回這裡就好。”
趙虎寶點頭:“所以你就把鄭知青也一起帶到這裡來了。”
“我去省裡走過場報道那天,南城的廖行軍打電話過來,核對下鄉知青的事情,我在旁邊聽了幾句,就想起來鄭銀清住在南城,我在省裡說了讓他下鄉,對我剿匪有幫助,省裡當著我面通知的廖行軍,把鄭銀清名字寫在下鄉名單第一位。就這樣,他來了,我讓喬大山假裝他哥哥戰友,照顧他,”
趙虎寶恍然大悟:“所以老喬讓他住家裡,為遮蓋,讓一起來的韓喜勝也住家裡了。”
“對,就是這樣,喬支書真以為是喬大山戰友的弟弟。”
趙虎寶笑了起來:“行啊,這麼說,鄭銀清是個可靠的人。”
宗遠也笑:“看你,我還沒有拐到親事上去,你就提前拐彎了。”
“不然你讓我過來為甚麼,這個節骨眼上說鄭知青為人可靠,家世清白,和我也不沾邊啊。”
宗遠笑容滿面:“我就是這個意思,他家是愛國商人,雖然捐的多,手裡也還有餘財。他父母哥哥都是黨員,他的相貌和能力,擺在這裡,一看就知道。要是給他配平月,我也可以自豪的對他哥哥報喜信。”
說著,又壓下嗓音:“他哥哥的情況......就是這樣,辦喜事的時候,讓老喬出面張羅,我現在和他算不熟悉,他家裡人來不了。”
“這可憐的娃兒,行吧,要是月月相中了他,這親事我和老喬操辦,家裡來不了就來不了吧。”
宗遠微微的著急:“甚麼話,甚麼要是相中了他,他這個條件,不比蔣超英好啊,放眼全國也是好條件。”
趙虎寶沉下臉:“你非提蔣超英為甚麼,我手又癢了。”
抽了兩口煙,擰著眉頭道:“你也知道,平家人在屯裡,這事要親爹孃拿主意,我回去和他們說說,看他們和月月的意見。”
宗遠叮囑:“多說好話啊。”
他起來送趙虎寶到門口,又假裝握手道:“多說好話。”
趙虎寶大步流星迴到武裝辦公室那裡,就看到趙冷子縮在馬車上全無精神。
“冷叔,調查結果出來了嗎?”
趙冷子雖然有年紀,平時嗓音也帶著精力,此時一副蒼老聲:“虎寶啊,我是真的老了,硬生生的識人不清。”
趙虎寶安慰道:“別這樣說,事情是我們一起討論,難道你想說我也老了。”
“唉,虎寶啊,六嶺反應快,打電話一處一處問的,汪川那個小混蛋,在單位談了物件,就是他家前年不同意的那家,還在談,單位的人看到過他們看電影,手拉著手兒。十月國慶獻禮的五朵金花,就是一起去看的。崔衛星更可恨,兩家都不同意,他們藉著把戶口挪去單位,已經結婚了。”
趙虎寶心裡另有人選,已經沒有那麼生氣。
他道:“崔衛星這娃兒欠揍,他天天還和前進回折嶺子屯睡覺?現在永富頂了前進的班,永富和他一起結伴回家。”
“裝的多停當,婚都結了,說不好哪天娃出來了,他還天天裝沒結婚,天天回屯裡他爹家裡睡覺。”
“我呸。”
趙冷子重燃憤怒,重新精神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