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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羅翠花找男人

2026-04-27 作者:魔法神

鄭銀清在南城賺了個盆滿缽滿。

平月跟著賺的盆滿缽滿。

其實就人數來說,所有人加在一起三十五萬,遠沒有北省一個省近千萬人過癮。

整個南城的三十五萬人,不可能都在鄭銀清手裡換東西。

一個省近千萬人,也不可能都在草藥集市換東西。

但是從機率來說,當然千萬人的地方做生意更舒爽。

南城幾乎所有單位都在火車站等分配,鄭銀清就在這個時候去自報家門,幾乎所有單位都和他交談過。

雖然不是所有單位都交換,可在南城這裡,盆滿缽滿。

還額外介紹了一些生意。

鄭銀清匆忙回去的速度,被喬二山喬三山推敲。

“哥,生意還沒有跑完呢,還有好幾個城市沒去呢,這就回去了?”

“離過年還早呢,十一月都沒有過完。我們不急,過年不回去也行。”

喬木樑無話可說。

這兩個娃在外面逛舒服了,就不想想他有家有娃的,他要回去過年啊。

鄭銀清著急回去也有原因,蔣超英家的童養媳到了,他要回去看熱鬧,而且是熱鬧中的一員。

......

十一月飛雪,平山公社籠罩潔白,客運緩緩停下,補丁滿身的小姑娘攥緊簡陋包袱,紅腫手指扶一把背後棉被,帶著不安走出車站。

她極度不安,北風或一片雪都生成她驚恐似的,左顧右盼,不知所措。

馬車攬客:“走親戚的吧,去屯子還是公社,去公社想省錢,直走幾里路就到,去屯子最近的二十里,遠的百里,雪大了,你今天走不到啊,這天氣可不興睡野地裡,倒頭一覺就凍僵,明早起不來。”

小姑娘猶豫片刻,想起資助她的人也如此交待,而且給的車費足夠。

這錢不省也罷。

眼前只要早點找到人。

“大叔,去公社武裝辦公室,多少錢?”

“三角錢,我送你過去。”

和她日常支出相比,有點貴,可是她不缺路費。

小心翼翼坐上馬車,任由它駛動。

“到了,那個門就是。”

小姑娘先沒有下車,而是凍紅的手指從包袱裡摸出一疊紙條,用手指點數著字,找出一張來。

紙上寫著:平山公社武裝辦公室。

小姑娘認真的核對字跡。

車伕:“看不出來,你還認字啊?”

“不認識,大叔,好心的人幫我寫了條子,讓我對著認,”

說完,她給了車費,跳下車,重新揹著棉被卷,攥緊小包袱:“謝謝大叔,地方對了。”

馬車伕總覺得哪裡蹊蹺,或者大冷天的,衣著襤褸的小姑娘,讓他覺得不放心。

他趕馬車走,回頭頻頻看著。

就看到驚人一幕。

小姑娘走到武裝辦公室的大門外面,跪了下來。

雙手在風中舉著一張紙。

“我是羅翠花,找我男人蔣超英,要見尋山屯生產隊長平月,她能幫我。”

北風朔雪裡,經過的人都驚住了。

老郭急行軍的速度跑出辦公室,後面跟著幾個幹部。

一群人蹲在雪裡,圍著羅翠花說了又說,羅翠花死也不願意起來,翻來覆去就幾句話:“我要見平月,她能幫我。”

此時。

平山火車站,新的一班客運到來,擔心趕不上熱鬧,中途轉車的鄭銀清,看到終於在上午趕到,悄悄滿意之餘,帶著喬木樑、喬二山三山僱車疾行。

郵局,新入職沒多久的郵遞員崔永富抄起電話:“林場嗎?快給尋山屯傳話,武裝辦公室蔣超英家的童養媳尋男人,還尋你家月月,對對,手裡舉個條,寫著蔣超英是她男人。快點,這事可大了。”

崔永富不知道平月有三個不靠譜物件,可來個外地人跪雪地裡尋平月,驚動全公社,這肯定是大事情。

老張也不知道平月有三個不靠譜物件,只因為平常近來在外面,才沒有落實其中一個,可想想遠路來的人尋平月,這事不能耽擱。

他抄起武器背上,打馬如飛,直奔尋山屯。

趙冷子的臉唰的白了,隨後泛起鐵青:“蔣超英在家裡有媳婦!”

滿阿奶也怒了:“冷子你去看看,誰敢欺負到我們頭上!”

老張這時發現,真是一件大事情,尋山屯整體憤怒,無名火熊熊燃燒。

屯外,昨天打電話提前說好回來的平常父子,坐著趙六嶺的馬車,帶著出去一個多月的豐盛收穫,六頭豬肉,和口袋裡紙幣酬勞,樂樂呵呵的回來。

北風寒冷,也掩飾不住父子喜悅心情。

這一趟出去,跑了十一個工廠,回報率讓人壓不住嘴角。

趙春樹趕車,趙冷子坐車,崔遠志崔近學怒氣沖天跟在後面,兩下里迎面碰上。

平常嚇一跳:“冷叔,你有年紀了多保養,這冷天去哪啊?”

趙冷子怒道:“老平啊,路上說,你也跟上!”

他很難為情,可是憤怒更多。

彈花匠氣的活也不幹了,趙六嶺直覺裡有事發生,馬車調頭,跟在後面。

另一個方向,從平縣趕往公社的道路上,因為封山已有幾天,準備回來逛山林找人參的平月趙虎寶一行,也在飛馳而回。

假裝山運小分隊,高福秀、羅盼弟、杏妞、汪堂良平小虎都在。

平月悄看透明字跡,在北風昏暗裡好清楚啊。

【加快速度啊,羅翠花跪在雪裡不肯起來,蔣超英剛辦事回來,知道事情敗露,又跑不了,現在凍得跟個冰雕似的,你爸爸剛回來,正在來看熱鬧的路上,你的男主因為南城直達客運下午才到,中途換車,又是汽車又是火車的回來了,你也抓緊點啊,看熱鬧和演戲的人都湊全了,才好看啊。】

平月:呃,雪裡很冷吧?

【她常年窮苦勞作成習慣,此情此景更是激動身心,倒是不覺得冷。】

平月:我的意思,她還沒生過孩子,會不會落下病根。

【所以你加快速度啊,等你去了,她才肯起來。】

前面看見公社的時候,有人打馬出來。

認一認是趙虎寶,失聲驚叫:“虎寶,你們回來了!”

趙虎寶放緩馬速:“你這嗓門甚麼意思,出甚麼事了?”

“事情是這樣的......哎哎,我說完了你就走,我還有句話要問月月。”

趙虎寶急脾氣上來:“有話快問!”

偏偏這位支書去公社辦事,順路去積慶堂問賣參收益,心情大好之下,不肯急頭怪臉說話。

他捏嗓慢聲:“月啊,今年多虧你,糧食也有,錢也有,大家夥兒可以分個幾百塊錢,只是聽說你給陳大牛支了招,讓他要銀元不要錢?”

急著看戲的平月快人快語:“現在銀元和紙幣一樣,都只值一塊錢。可是金銀都算是貴重金屬,總有升值的那一天,要是不等錢用,就要銀元,不過升值要等二十年五十年的都說不好,”

平月前世阿飄的知識面,直到十年以後的七十年代初,銀元還是一元一枚收兌。

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初,銀元收兌價兩塊多到五塊,這就翻了幾倍,可是物價沒怎麼大變動。

九十年代,幾十塊到一百多塊錢,千禧以後,幾百到一千一枚。

遠比物價上漲速度快。

既然有後面的知識面,也應該知道五十年代的紙幣,長號、全新等紙幣上漲幅度比銀元值錢。

只是舊幣和破票漲幅不佳。

平月也不會自作主張的說話,她問過金手指,收藏銀元更穩。

反正她會趁著過年過節機會,存一些新錢,放著不使用。

至於別人?

很多人都知道有一個規則,就是手裡存款一多,花錢的地方就忽然出現。

房子要換、車要換、家中女性要首飾、男性要手錶、全家想吃米其林......人的慾望會潛意識的跟著收入而增高。

既然有錢,那麼沒有不達成的道理。

愛配偶,給他或她滿足心願。

愛父母孩子,給家人滿足心願。

要是存銀元,現在不流通,不能花,其他屯子存一筆銀元在手裡,以後傳子孫,就有可能存得住。

平月統一建議來諮詢的人,等錢用,就要紙幣,不等錢用,要銀元。

二十年以後,漲最多五倍。

四十年以後,幾十倍。

五十年以後,一元變幾百、變一千。

陳大牛等親戚屯子都按平月說的辦,第一個原因,她山運好,各屯分的錢其實由她找到。

找人參是本事,賣高價更是本事。

可是積慶堂抽兩成佣金,他為自己的成分也在內。

大家只感謝平月。

第二個原因,各屯算一算,沒有預想中花錢的地方。

今年屯裡有結婚的人,紅雙喜的搪瓷杯子、床單、繡花被面被裡、帶鴛鴦的枕巾、新人紅衣......都由鄭銀清在黑市裡淘弄出來。

鹽糧一應生活用品都可以用糧食換、用田頭院角的蔬菜、野菜草藥來換,基本沒有用錢的地方。

他們一合計,如果屯裡有人要用紙幣,屯裡本身還有一些積蓄,可以應付就行。

聽平月的話,從積慶堂拿回去的,是銀元。

銀元很重,用馬車載回去。

說真的,銀元更容易儲存,紙幣則要小心儲存,舊票破票影響升值。

平月說完,那位支書眉開眼笑:“好好,對對,這金子銀子放點在家裡,亂世也安心,聽你的......哎,虎寶你這麼急作甚麼......”

趙虎寶的馬車疾馳而去,不聽他下面的囉嗦話。

雪地裡,羅翠花不肯聽勸,一定要跪著等到平月到來,這時馬車到來,平月跳下馬車到她面前,看著她的眼睛:“我是平月。”

羅翠花凍的雙頰通紅裡泛青,對著她竭力的笑:“你寫出來給俺看,俺不認識字,可就認得你名字。”

平月從挎包裡掏出紙筆,羅翠花和手中紙條上對對。

她好像沒有想到手中紙條上就有平月名字,來人若是做假,完全可以照抄。

羅翠花沒有這樣想法,想的不深,看一看名字是一樣的,她往旁邊一歪,靠在雪地裡舊棉被上休息,一字一句的道:“俺叫羅翠花,八歲那年換了一口袋面,到山裡蔣家做媳婦,蔣超英參軍去了,家裡家外都是俺,頭幾年,他按月寄一塊錢回來,有時候一年寄一次,十二塊錢,後幾年,他寄每月三塊錢。公婆說俺年紀大了,讓俺隨軍生孩子,他說級別沒到,不能去。上個月他還在寄錢,俺去鎮上取錢,有人攔下俺,說他退役了,寄錢的地址不一樣,不是他換防,是他打算在平山公社安新家,那人給俺三百塊錢做路費,幫俺去鎮上開了介紹信,還寫了這些字,讓俺來尋他。”

她抿抿乾裂嘴唇,小聲道:“還讓俺來找你,說你能幫俺,俺想著,俺不認識你,怎麼找你呢,俺小時候聽過戲裡喊冤的,往衙門口兒一跪,事情就辦成了。”

平月看她手中紙條。

“俺是軍屬,要去某某汽車站坐車,怎麼走?”

“俺是軍屬,去找男人。俺男人是某某部隊的蔣超英,要是他沒有退役,請讓我入住軍人服務站,要是他退役了,請幫我聯絡招待所,俺有錢,但不認字,謝謝。”

“俺是軍屬,要去平山公社,請幫我買票,再告訴我怎麼上火車,謝謝。”

她就憑藉著手中紙條,一個從來沒有踏足鎮上以外範圍的女子,輾轉換車,來到幾千裡外的北省。

平月:呃,她的男主,幹得漂亮。

趙虎寶認不全這些字,平月念給他聽。

聽到一半,趙虎寶走向一旁被看管著的蔣超英,鼻青臉腫的蔣超英已經被趙六嶺崔遠志打了一輪,現在是第二輪。

餘怒未息的趙冷子再次拔高憤怒,眼神如看小鬼子,吼道:“打死他!我給他抵命!......騙到我頭上來了......”

汪堂良平小虎打了第三輪。

武裝辦公室的人站在旁邊看著,老郭面色鐵青,也是氣得不輕。

不想回家,回家未必鑽山溝,可以去鎮上或縣裡要工作,他真正想擺脫的,是那常年勞作,今年二十一歲,身形卻看著和十五歲平月差不多的童養媳。

平月胖嘟嘟。

羅翠花手指帶凍瘡,帶著勞作痕跡的粗關節。

抽了一袋煙,趙虎寶想了起來:“誰送她過來的,看樣子對一些事情知道的很清楚。”

平月有三個不靠譜物件,平山公社不是人人知道,只有關係放心的自己人才知道。

彷彿視線裡闖入甚麼。

趙虎寶抬眸看去。

趙冷子轉頭看去。

雪地裡,趕來看了下半場熱鬧的鄭銀清,笑的比花朵都好看,迎上目光,他有些陰陽怪氣:“不去民政部門看看嗎,說不定有人提前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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