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行軍慶幸自己有酒量,否則接不下來尋山屯熱情,說不好心中遺憾。
有時候熱情盡在酒菜裡。
只是他一個人扛,好像吃虧,他找找身旁陳星河,隱藏壞笑:“這裡還有陳舅爺,我們一起。”
陳舅爺沒聽見他的話,正忙著指點蔡勝勇:“你多敬虎寶支書,要想調你物件過來,我一個人辦不到。”
蔡勝勇喝矇頭腦,現在讓他跪下來磕幾個,說幫忙調動,他都會聽。
酒碗和笑容轉向,來到趙虎寶面前。
趙虎寶倒沒有推讓,端起酒碗碰了碰,也關照蔡勝勇:“你留點量啊,今天這酒還早呢。”
喝完,他也指點道:“你其實應該感謝月月,這事,把你們送去跑馬屯沒幾天,她就和我說過。”
平月笑著複述原話:“蔡勝勇,你一個男同志,和兩個女同志住在同一個院子裡,這不合適,既然你有物件,讓你物件也住進去,這樣同時保護你、沈眉徐嬌三位同志的名譽。”
徐長工脫口:“對!”
油然感激,發自內心,甚至掙脫徐長工剛到時候,那覺得平月三人過得更好的不平之心。
陳星河和廖行軍對視一眼,都是笑容加深,都是一樣想法。
這人!
來的路上,從南城來,從公社來,處處都想挑刺。
現在他本能道謝,這人太靈活,短時間轉變起起伏伏。
這是陳星河和廖行軍所能想到,最諷刺徐長工的話,而且只是在心裡。
沈眉徐嬌輪流擁抱平月平夏:“你們對我們太好了,總是想的這麼周到。”
蔡勝勇原地站著淚水嘩嘩:“謝謝你的周到......自從出現徐嬌的事情,我真的很擔心玉娟......”
趙虎寶:“你坐下來說,”
蔡勝勇太激動了,一仰脖子幹了手中酒,帶淚給大家看空碗:“謝謝!”
他坐下來,頹然玉山的感覺,隨時就要大醉。
平小虎又去和趙六嶺道:“看,我說對了。”
趙六嶺笑:“你說對了?那你喝酒也給我留著點,別這麼樣喝。”
蔡勝勇聽不見他成了此時反面教材,只是默默流淚。
好在還能奇蹟般聽見他想聽的話。
平月:“蔡勝勇,你物件下鄉地點在哪裡?”
俗話說,酒醉心不迷。
蔡勝勇反問:“你怎麼知道我有物件?”
平月:“在公社吃飯那天,臥虎屯你的兩個知青老鄉說出來,”
眨眨眼睛,笑著道:“他們說,你物件要是知道你和兩個女知青住在一起,而且還是兩個美貌漂亮的女知青,只怕誤會你,你說身正不怕影子歪,你去跑馬屯是組織調動。”
蔡勝勇笑:“是。她在.......”
平月看趙虎寶。
陳星河也看趙虎寶:“虎寶支書,調動手續我來出,只是我一個人,辦不了這個事情,”
有理又有據:“隔壁縣裡和公社一定讓我拿出理由,他們兩個人還沒到結婚年齡,我想不出正當理由。”
去隔壁縣調動知青,陳星河要寫報告到平縣,平縣轉給隔壁縣,隔壁縣同意以後,轉給下面的公社,公社再回復同意,再去接人。
中間環節裡若是遇到一個難說話的,這事情就辦不成。
陳星河不怕跑路,就怕辦不成。
他也知道支書刷臉,比他多跑幾趟都好使。
趙虎寶道:“我和你一起去。”
被酒意包圍的蔡勝勇,彷彿一個殺出重圍的大將軍,哪怕他頭腦暈暈兩耳充斥酒桌上雜聲,也一字不錯的聽在耳中。
他找酒,給自己倒上,雙手端起來:“我敬平月同志、平夏同志、平小虎同志、陳主任、趙支書,及在座的所有長輩們。我幹了為敬。”
平小虎再次保護他:“你吃飯吧,吃完出去散散酒,再敬不遲。”
動作遲鈍的蔡勝勇看看空空兩手,看著端走他酒碗的平小虎,呆滯道:“哦,好。”
平夏給他裝飯,蔡勝勇乖乖吃飯。
沈眉徐嬌都在喝酒,也一直更多留意平月說話。
平月和陳星河再次確認:“虎寶叔和大牛爺他們打過招呼,等房子蓋好,也讓沈眉他們在尋山屯多住幾天,到時候福秀嬸教大家認野菜,蒲公英薺菜應該都認得,可北省這裡不同的野菜,大家還要從頭學起。六嶺叔教大家下套,每個知青點以後自己抓野兔野雞。”
聽他們說話的趙冷子:“硝制皮毛也要學一學,攢多兔皮,做衣服做褥子都暖和。”
平月:“這可能一次兩次學不會,要多學幾次。”
趙虎寶:“那就多學幾次,知青今年不春耕,只開荒,實際上不拉低屯裡種地速度,只要和支書們打過招呼,隨時可以出來。”
徐嬌騰的站起來,尖聲道:“爸爸,我不回去!”
她咬重每字每句:“我要留下來向平月同志學習,向平夏同志學習,向平小虎同志學習,建設新農村。”
陳星河感動不已:“我敬尋山屯老老少少一碗,心情都在酒裡。”
趙冷子端起碗,不過也道:“你可以留著些量,你看我們這些人都沒有攢勁喝,大山晚上回來,他肯定要和我們喝酒,不能在他面前喝醉,這個小子回來就升官,有時候腳底下打飄。”
再找兩個比方:“你看小虎和堂良,都沒有喝多。”
汪堂良和平小虎相對嬉笑:“對啊,我們等著大山哥回來,和他喝。”
吃飯的蔡勝勇用轉速減慢的腦筋琢磨他的話,怎麼,就他一個人喝多了?
陳星河清醒一半,剛剛他抱定一醉方休的心,心情實在歡樂,他需要用酒壓一壓。
趙虎寶端起酒碗:“星河,心情都在酒裡,一人半碗。”
平月喝了一小口,沒有人在意。
醉意之下,也許腦筋轉速減慢,也許光速轉動。
陳星河:“平月,和你商議一下,知青應該有個隊長,有個大隊長,再每個知青點有個隊長,”
平月:“現在每個知青點人都不多,和屯子裡關係也沒有到一定地步,每個知青點有一個隊長,其實也沒有事情可做,倒是應該有個公社知青大隊長,我提議見義勇為的蔡勝勇同志,他比較熱心、他為人勇敢、他善良......”
蔡勝勇在前世就是知青點的隊長,他能勝任。
陳星河笑:“你知道我想說,你。”
趙虎寶斬釘截鐵:“她不當,別在知青事情上給她安排工作。”
陳星河愕然:“這,為甚麼?”
以趙支書的覺悟,應該喜歡平月進步才對。
趙虎寶過了一會兒,慢吞吞的道:“這娃忙著天種天收,每天都抽出時間搓泥育苗,讓她多熟悉生產,我們屯裡缺生產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