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香撲鼻的羊頭肉、烤全羊拆下來的羊排、羊肉、全須全尾的紅燒魚出自食滿香,是昨天眾多硬菜中沒有動筷的一盤......高福秀和羅盼弟往桌上擺著菜。
陽光正好,照出趙虎寶院中纖毫,和新擺出的四張八仙桌。
桌旁擺著的長條板凳上面,此時坐了人,今天不用擠在拐角那裡,每桌標配八個人,都坐得寬寬裕裕,輕輕鬆鬆。
這裡有尋山屯二十個人的座位,此外有喬大山、鄭銀清的座位,另外寶河屯的支書陳大牛和三個屯民、跑馬屯的羅支書等三個人,折嶺子屯的崔支書也是三個人,共計十個拉糧食的外援,也各有座位。
每人都習慣帶著煙桿,煙霧正伴隨著酒菜香味往上蒸騰。
平月加起來總共購買三萬斤糧食和兩千斤肉,一共是三萬兩千斤。交給趙玉樹運往南城的是三千斤,兩千米麵和一千斤肉。
最後要拉回尋山屯的是兩萬九千斤。
要想一次性的拉回來,以雙馬一輛車一次可以拉兩千多斤的標準來說,要去十一輛或者十三、四輛馬車。
早在昨天平月採紫靈芝的時候,就知道尋山屯家底厚,趙虎寶帶隊去了六輛車,可是今天除非男女老幼齊上陣,否則趕車人不夠用。
天降喬大山幫忙是意外,沒有人知道他今天過來。
支書就去三個親戚屯子裡借了人和車,把公社火車站的糧食一次拉回來。
平夏和平小虎幫忙上菜,往桌上放著炸了一上午的成果油條,平月和趙虎寶在屋裡說悄悄話。
“月啊,和你商議個事情,這批糧食是真的好,我讓親戚們幫忙拉回來......”
平月聞絃歌而知雅意,她回以一笑,直截了當:“不用問我,你看著送,這事支書當家。”
趙虎寶搓搓手,興奮裡夾雜著一些難為情:“那謝了啊,你們三個娃。”
他沒有忘記屋外的平夏和平小虎,這三個出自一家的孩子,自從來到尋山屯就都表現的很棒。
新得到的提醒2,明晃晃的擺開在他面容上,有些事情,平月要向趙支書請教。
“虎寶叔,和你商議個事兒。”
“你說。”
“你說謝我,我該多不好意思啊,玉樹叔往我家裡運五千多斤的東西呢,不瞞你虎寶叔,來尋山屯以前,我想過從鄉下想法弄點糧食給家裡人,可是五千多斤這個數字我從不敢想,如今這麼多糧食不是一袋子兩袋子,要是鄰居和家屬院的其他同事們問起來,我家裡人可怎麼解釋才好呢?城裡也是天天查敵特,查違規,街道和家屬院裡到處都是眼睛,我家裡人肯定揹著別人往家裡搬東西,只是萬一被別人看見,問起來可怎麼說呢?”
平月笑盈盈:“叔,你幫我拿個主意唄。”
趙虎寶吐出一口煙,沉吟著道:“這事情啊......倒也不復雜,”
平月眼睛亮亮的等在一旁。
高福秀走進來:“你們爺倆說個沒完,外面的人都等著你們出去,再開席呢。”
平月笑著站起:“虎寶叔,這事不急,明天再說也可以。”
趙虎寶對著高福秀埋怨道:“催甚麼,有阿奶和冷子叔在,你們先喝著就是了。”
高福秀壓低嗓音:“你是不是對著親戚們說了月月有山運?”
趙虎寶點一點頭:“大牛叔問我既然要蓋房子,為甚麼花錢買這麼多的糧食,他差點要罵人,說糧食不夠去他那裡拉,省下錢來多買幾塊磚不是更好。老羅和老崔也是這樣說,我到了火車站以後,拉著他們三個到旁邊說了說。”
高福秀反過來也埋怨他:“這事你嘴上沒有把門的,你倒是對阿奶說一聲啊,幸虧阿奶反應快,外面差點說出月月有山運,還好阿奶及時攔了下來。”
趙虎寶對著外面伸頭看看,嘴裡唸叨著:“今天來的不是外人,栓根,悶子......這都是當年打鬼子的可靠人,說幾句就說幾句,這有甚麼。”
高福秀生氣道:“今天大山也在,他帶來一個知青,咱們相信大山,可不能相信那知青吧。”
趙虎寶不以為然:“大山和鄭知青不是還沒有回來?”
“那在他們回來以前,你出去把應該交待大家的話,都交待下來,免得等下大山他們回來,大家有記不住的時候,又要說出月月有山運。”
高福秀轉而看著平月:“月啊,有山運這事在外面可不能張揚,這可不是小事情。”
平月乖巧應是。
趙虎寶道:“她去外面還能一個人出去嗎?總是我不跟著,六嶺和遠志近學也要跟著,”
不耐煩上來:“你先出去吧,我和月月把話說完。”
高福秀見他這樣說,就自己出來,她剛出去沒幾步,嗓音傳進來:“大山,你們回來了,怎麼落到最後一個?”
“我們去的時候,虎寶叔他們正要裝最後一點糧食,見到我們去,就說丟給我們,我和玉樹叔說幾句話的功夫,一轉頭,叔他們都走了,我和銀清緊趕慢趕的,終究是晚了一步。”
趙冷子:“大山吶,往前走,賽虎守著的那院子裡卸糧食,卸屋裡啊,別往外面放。”
“行啊,爺,我們去卸糧食,你給我弄口兒酒喝行嗎,我都聞到菜香了,想和我六嶺叔喝口酒。”
趙冷子:“你這鼻子不靈啊,除去菜香就沒有聞到酒味道嗎,趕快卸完趕快回來,就等你們了。”
外院說著話,屋裡趙虎寶繼續尋思著。
“月啊,你家離南城火車站多遠?”
“沒算過呢,叔,總是有好幾里路吧。”
“家裡有馬車嗎?”
“沒有啊,叔,家裡只有一輛腳踏車,鄰居馮叔家裡還能借出來一輛,我爸在工廠裡也許還能借出來幾輛。”
趙虎寶微微的擰眉頭:“腳踏車裝不多吧,那這搬回家是個大事情,”
想一想,又道:“火車站附近找不找得到地方,先放一下,緩在兩三天裡一批批的往家裡搬。”
平月倏的怔住,吃驚的看著趙虎寶。
趙虎寶不明白,見她實在吃驚,就問道:“怎麼了,我這話說的犯忌諱了?”
平月緩上一緩,道:“幸虧我問了虎寶叔,不然只憑我自己,那是想不起來。”
趙虎寶笑:“這麼說,附近有房子啊?”
平月也笑了:“有,也可以說沒有,是我二哥過年前回家說了一次。他分的宿舍在城裡大雜院,可是城外火車站附近,也有一間宿舍,分給一對剛結婚的工友,離工廠太遠,在城外還有點不太平,那對哥哥姐姐住著害怕,一直想在工友們之間調換房子,也和我二哥說過一次,只是我二哥沒有答應。”
趙虎寶以支書的腦袋瓜子精準分析:“怎麼個不太平法?要是有敵特,那就報公安。要是有流氓,那報過公安以後可能還有點後續的麻煩事,讓你家裡想法把流氓落腳點看準了,你們炸的油條我明天送給你玉樹叔,讓他到南城的時候,拿上落腳點地址,帶幾個人過去,直接把落腳點掀了,把流氓一頓打到服,從此不敢再在車站附近鬧事情,就算還有膽肥的,轉天火車一開,你玉樹叔走了,流氓可是找不到他。”
帶著回憶的笑:“等下個月你玉樹叔再去南城,再去掀翻一次,掀到他們換地方為止。”
這是以前和小鬼子打游擊時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