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月和平夏圍上來的時候,平小虎站在灶臺前面任由她們觀看,他兩眼通紅,抽抽泣泣,說出話來都帶著哽咽。
趙冷子見他實在動情,笑話道:“男娃兒怎麼可以昨天哭,今天也接著哭,小虎啊,你可不能是個哭包啊。”
平小虎梗著脖子:“爺,這不是你們這裡太好了嘛,這不能怪上我。”
趙冷子一笑,不再說他。
平小虎是憨厚的,可也心裡明白。
昨夜喝酒的時候,尋山屯的人都誇讚著平月的好山運,感激著平月三人的到來,氣氛可謂熱烈之極,情緒發散到了極致。
可是小虎知道,倘若換一個地方,他們兄妹叔侄來的不是尋山屯,就算三人有自己進林子的本事,也找得到一筐人參,能不能送到公社就不一定。
送到公社換成錢,能不能帶回知青點,又不一定。
帶回知青點,能不能安全的花用,這也不一定。
人參和靈芝都長在地裡、長在地裡的木頭上,兄妹叔侄不過來,尋山屯的人也有可能自己發現,自己送去賣錢。
被平月發現在前,平小虎也讚歎小妹的山運好,但是他也深刻的銘記,找到和賣錢是兩回事,賣錢和帶得回來是兩回事,帶得回錢和花得出去也是兩回事情。
小妹的運氣固然好,可是兄妹叔侄也來了一個好地方,尋山屯這裡,不管男女老少都正直善良。
不管一個人有多麼的聰明,有多少的社交手腕,周圍環境沒有正直和善良,也就不存在大家認可的三觀。
沒有三觀,再聰明的人再有計謀,生活和工作起來又哪有幸福可言。
無疑,平小虎覺得自己來到尋山屯裡很幸福。
他相信小妹也是,平夏也是。
他這是哭嗎?
不是,這是洗刷身心的幸福感。
看著平小虎幸福模樣,平月深感沒有白帶五哥過來,五哥是快樂的,平月也跟著充滿滿意和感激的快樂感。
感謝她的重生,感謝她有寶貝金手指。
五哥成為民兵,沒有津貼,可是這符合她對全家人的安排,紮根與此,安然度過一生。
她完成昨天釋出的三個提醒,得到了這一個完成獎勵。這一個獎勵在平月內心頗為重要。哪怕讓她完成三十個提醒,只要平小虎可以成為民兵,這一切都值得。
哦......到目前為止,所有的今日提醒都只為平月的重生過的更好,平月不應該有挑挑撿撿、評評論論的餘地。
她完成的哪一個提醒,是對她沒有利的呢?
微笑面對油鍋的她,一面炸著油條,一面誠懇的說了一聲對不起。
透明字跡一閃而出。
【沒關係哦,快來看你的新提醒,今日提醒,大吉大利,請儘快驗證落實。】
【今日提醒1:畫餅這事情,要一個接著一個,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我就不借鑑下去,總之畫餅這事情,越多越好,只有鹽是不行的,只有三千多斤鹽也是不行的,再卷點糯米那就更好。再接再厲的畫餅去吧,甚麼紅糖、乾果,出鹽的地方有甚麼,你就可以擁有甚麼。】
【今日提醒2:看你得到物資的興奮,我也為你開心。可是你太興奮了,忽略掉本該想到的事情。不管是機械廠家屬院還是你二哥分到的單位住房大雜院,又或者是平夏姥姥喬家所住的街道小院,在接下來你們全家的精神面貌營養全面,迥異於別人。你要準備好一個面向鄰居同事解釋的好理由。去和支書聊聊,有足夠生活經驗的他,會給你全面的解決方法。】
【今日提醒3:小小副本繼續開啟中,下鄉是真實的,生活是滿意的,關係是密切的。關心一下徐嬌,問問貨郎擔去的時候情況。】
平月一本正經的問:你吃油條嗎,要是你可以吃幾根,這是我親手炸出來的,我會覺得很幸福。
【我不吃哈,我看著你重新過一個圓滿的人生就好。】
平月:有你在,我保證沒問題。
號啕聲在屋裡響起,放好馬車,最後進來的趙六嶺被平小虎緊緊抱住,小虎正在放聲大哭:“六嶺叔,你得教我,你收我做徒弟,你得教我。”
他哭的鼻子眼睛撮往一處,逗笑滿腹心事的趙六嶺。
拍著平小虎肩膀,趙六嶺溫和的道:“知道了,小虎,男娃兒可不興哭,更不興哭成你這個模樣。”
汪堂良忍著笑,拉著平小虎去洗臉。
心事重重的趙六嶺在炕上坐下,神情裡帶著怔忡彷彿魂靈出走。他點一袋煙,吸了幾口,就和趙冷子交頭接耳的說兩句話。
趙冷子大驚失色,又湊過去和滿阿奶低聲說話,滿阿奶輕嘆一聲,倒是沒有再說甚麼。
平月如她的金手指所說,運送五千多斤的東西給家人,這興奮矇蔽住她的感官五識。當興奮不在臉上,也未必就已消失,也許遠比浪潮還要猛烈的充斥著全部身心。
她沒有留意到趙六嶺等人陳年懺悔。
她就算偶爾分出一些精力,也只著重思索接著怎麼畫餅。
高福秀和羅三女等人從屋裡走出,懷裡抱著菜和肉,在滿阿奶面前站住,說著準備做午飯:“今天大山也在,多出兩個人,幸好昨天拿回來的菜多,做得出來幾桌酒席。”
平月對於這句話上了心,忙道:“嬸,油條可以換個屋子炸,把鍋騰出來給你們做飯。”
高福秀笑道:“你們接著炸,要是炸累了,就休息一下。”
平月笑道:“下次再炸,我和夏夏換間空屋子,免得把你們住的屋子弄髒了。”
平夏啊的一聲,她一早興致勃勃的炸油條,只想著給趙玉樹多送去一些,就忘記炸油條的油霧飄在屋子裡。
“奶,是我沒想到,我和老姑這就換屋子,要是灶可以搬出去,我們在院子裡炸也可以。”
羅三女走上兩步,滿面心疼:“我的夏啊,你肯幫我們炸油條,還講究甚麼屋子。別管用多少面倒多少油,別管弄油了屋子,只要你喜歡的菜,你就做,你喜歡在這裡炸,就在這裡炸。我們都不會說甚麼。”
高福秀也道:“剛剛大山來以前,我還說著尋山屯是愛乾淨的地方,我們的愛乾淨啊,可管不了灶上不冒煙啊,說的只是衛生潔淨,做飯咱們吃的安心,睡覺咱們住的安心。再說,誰家的灶不冒油煙?”
杏妞伶俐的接話:“我爹說過,冒油煙的灶才是好日子。”
大家一起笑了起來,平月釋然,到此是對尋山屯衛生乾淨的完整解釋。
屋子燻黑是煙火氣,炕弄髒可以洗,被子衣服包括人,都可以一一的清洗,只要吃飯是衛生的,住宿是潔淨的,這裡就是真正的乾淨環境。
姑侄繼續炸著油條,打算把和好的油麵炸完。
平月繼續分心,琢磨著新的今日提醒,大餅裡面卷糯米,這是甚麼情況?
再想想提醒2,來的太及時。
她還真的忘記五千多斤物資到南城,往家裡運送的時候,想瞞過鄰居和同事,這幾乎不可能。
首先,吃的飽的人,氣色先就不同。只看精氣神就看得出來。每天要和物資匱乏的鄰居同事們工作在一處,上下班走一起,那是涇渭分明,黑白的區別。
五千多斤的糧食想運回家屬院,又或者運到夏夏姥姥喬家住的街道小院子裡,這事情上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