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月又要想笑,又是感動,她沒有想到趙虎寶願意為她處理事情到這個地步。
翹起大拇指:“叔,我以後大事小事都只請教你,讓你拿主意。”
趙虎寶笑:“這不是應該的嗎,你們三個人,就你一個人最當家,可你到底年紀小,沒甚麼閱歷,又能拿出多少主意來,以後不管大事小事,你都應該來問我,聽聽我怎麼說。”
接著又道:“你玉樹叔本來也可以繼續當兵的,我們留下來,都可以給你冷子爺養老。可他是獨養兒子,他就接受就地安排工作,去了平縣鐵路局。要我說,他當年打鬼子也是一把好手,現在對付流氓也不在話下。讓他帶一把老獵倉過去,不管甚麼樣的流氓,武器頂到腦門上,保管他改邪歸正,以後躲著火車站走。”
平月高興的嘿嘿笑:“有玉樹叔幫忙,那甚麼事情也不會有,謝謝虎寶叔,明天還是後天,麻煩六嶺叔再帶我們去打個電話,我讓二哥把房子換一下。”
趙虎寶道:“火車站附近能有個暫時放東西的地方,下個月再送東西回去也方便,這件事情你抓緊辦,我看下午你們就去林場打電話吧,下午你爸上班嗎?”
“上班,”
平月對著外面看,她只用看的,就看得見酒碗上方似乎飄著霧氣,今天這氣氛是個喝酒的日子。
“虎寶叔,你今天還是專心喝酒吧,大山哥也要和六嶺叔喝酒,明天再打電話也不遲,玉樹叔的貨車也要六天六夜才到南城的。”
趙虎寶揚一揚眉頭:“這事我忘記和你說,貨運和客運不一樣,客運就算晚點,也守著一個時刻表來運轉,貨運不是,沿途卸木頭、經礦山運礦石,都是甚麼時候裝好車才能走,有時候要等,有時候又等鐵路上會車,到南城估計要十天以上,具體是甚麼日子,我明天問問。”
平月更加放心的道:“那電話就更不用著急打了,我二哥過年說的時候,他那工友恨不能轉天就換房子,只是暫時沒有人和他們調換,這事一定一說就成,明天后天再打電話都可以的。”
她站了起來:“我們出去吧,大家都在等著你呢。”
趙虎寶繼續坐著:“別急別急,你說的事情還沒說完呢。
平月又坐下來,但是道:“差不多了,只要東西可以慢慢往家裡搬,其餘的都好解決。”
趙虎寶徑直道:“這個吃飯的事情,你一天三頓飯,和一天兩頓的人,是不一樣。”
平月打心裡欽佩面前這位大叔想的是真周到,不過如她所說,房子的事情解決以後,她心裡不再慌張,覺得可以讓家裡人說從鄉下託舅舅家分批買回的糧食,這樣似乎也可以搪塞過去。
可是趙虎寶接下來說的話,卻讓平月重新整理了答案,果然閱歷在有些時候就是一切,趙虎寶想的辦法是另一個境界。
這位中年的漢子沉穩的道:“你下午也好,明天也好,給你爸爸打電話的時候,對他說,你從鄉下買了一點兒糧食啊,肉啊,油啊這些,寄到他單位裡去,讓他收的時候拿回單位,給工友們看一眼。”
平月張大了嘴:“哇!虎寶叔,你太厲害了。”
趙虎寶笑著:“等晚上我讓你嬸子把糧食裝幾斤出來,肉裝幾斤出來,這個不用貨運,去郵局寄到南城,讓你爸媽單位都知道你們從鄉下買了一些吃的,以後家裡吃的好一些,這樣就能解釋出來。”
平月實在太佩服......她的寶貝金手指了,竟然讓她來到尋山屯這裡,讓她遇到趙虎寶這位經驗豐富頭腦靈活的長輩。
他這個主意簡直絕了,足以擋住一切可能出現在家屬院,此後再到機械廠的閒言碎語。
“謝謝虎寶叔,太謝謝了,”
趙虎寶站起來:“我謝你,娃!”
平月等著,讓他先走出去,自己跟在後面,趙虎寶看看屋裡座鐘,腳步原地未動。
這個為人雷厲風行的支書問道:“這才十一點,你爸中午在電話旁邊嗎?”
平月笑嘻嘻:“在啊,食堂十二點才吃飯,他這個時候還在科室的電話旁邊。”
趙虎寶道:“那你現在就去打電話,去一趟林場又不遠,回來再吃飯也可以,要是你餓了,拿個饅頭拿點羊肉墊一墊。把這事辦完,我這心裡才能安下來,我才能安心喝酒。”
平月也巴不得現在就去,她也是趕快把換房子的事情說定了,心裡才能安心,否則她嘴上說著明天再打電話也可以,其實吃飯的時候也一定會想著。
林場實在近,她倒不擔心誰送她過去,和她一起午飯推遲,她的猶豫出來的時候,說的只是:“虎寶叔,總是去林場打電話,前面幾次我們三個人也忘記看時間,每次都打了半小時以上,老張叔那裡真的不收費嗎,我帶點兒錢過去給他吧。”
在公社看過一次魏小紅打電話,她說一次花費幾塊錢,可以買幾十斤糧食。這聲客氣話要說上一說。
“不收,六嶺送豆腐給他吃,你去拿幾根油條帶去。”
趙虎寶說完,就甩開步子往外走,看一眼兩個民兵:“遠志近學,先別吃了,送月月去一趟林場,”
崔遠志崔近學一個手裡拿著羊肉,一個手裡拿著油條,聽到這話,一起丟下來,放在自己面前的碗裡面,答應著,找水洗手。
趙六嶺有些眼熱:“怎麼不讓我去?”
趙虎寶對著喬大山笑:“大山來向你賠禮,我在裡面都聽見,你們爺倆好好聊好好喝。”
趙六嶺嫌棄的看一眼喬大山,罵著他:“熊娃兒,來到就一口咬定我生他的氣,沒有的事情往我腦袋上扣,我不想和他喝酒,遠志近學你們留下來,我送娃們去打電話。”
只要不承認,趙六嶺覺得喬大山沒有證據說他生了氣,崔柱子是個證據,可是崔柱子他敢說嗎?
趙六嶺跳出長條板凳,雄糾糾的出去套車。
趙虎寶的話追上他:“去和老張說一聲,要是覺得娃打多了,要收錢找我要。”
趙六嶺回身橫眉:“他林場從上往下擼一擼,誰敢收我的錢!”
後面還有一句:“嫌我打多了嗎,娃們打久了電話,有一半算我頭上的。”
對著平月招手:“走,今天非多聊會兒不可。”
平夏歡快跟上:“老姑,還有我。”
平月已經對著她招手。
平小虎自動跟上,揹著他興奮的源泉,新到手的五六半。
鄭銀清的腦海裡自動敏銳的得出答案,低聲問喬大山:“哥,林場打電話不要錢的?”
喬大山嗯上一聲:“離我家一百多里路,你看我有沒有時間送你過來,你要打電話去郵局,我掏錢就是。”
鄭銀清咧咧嘴:“你那點工資還是算了吧。”
喬大山一笑,這才想起來:“你今天想打嗎?那我們跟上六嶺叔過去。”
陳大牛笑著擺手:“大山吶,你先不能走,你給你六嶺叔賠禮這是怎麼一回事情,今天你當著我們這些人,把話說明白。”
喬大山果斷乾脆的拉著鄭銀清起來,大步走向院外:“我們也打電話去了,有話回來再說。”
鄭銀清啼笑皆非:“我今天沒有電話要打,我就問問。”
喬大山回身伸手,抄了兩塊羊肉到手上,把一塊塞到他嘴裡,另一塊自己咬住,看到趙六嶺套車出來,兩人直接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