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月油然鬆了一口氣,重生還是真的,家人都有身邊,這樣就好啊。
既然積慶堂到了,平月緩緩坐起,她能感覺到平夏在懷裡,打算叫醒夏夏一起下車,看看在賣參的事情上能不能幫忙。
她剛抬頭,就看到積慶堂長長的櫃檯裡面,值班的夥計面帶驚恐的往裡跑開。
這是怎麼了?
平月納悶,順著夥計驚恐的方向看回來,扭頭就看到跳下馬的趙虎寶等人,平月忍不住的笑了。
趙虎寶、趙六嶺、崔遠志、崔近學、汪糊塗幾個人斜挎著武器不說,各自背上還有一把大刀,疾馳而來的風霜凝結面容,像是大把的殺氣騰騰。
可能以為是踢館的。
曾萬福幾乎連滾帶爬的跑出來。
這是一箇中等個頭的胖子,臉上肉多,擠的眼睛眯成一條線,他出來的時候線條諂媚,還打算好聲好氣。
只在看清楚人以後,頓時變成一線鐳射。
他死死盯著趙虎寶,冷笑一聲:“喲,這不是趙區隊長嗎,鬼子都沒了十幾年了,甚麼風又把你吹到我這裡來了?”
趙虎寶輕蔑的瞅他:“鬼子都回老家十幾年了,你怎麼看到我們還這麼心虛?”
汪糊塗嗤笑:“做賊次數太多了,給鬼子看病的次數太多了的緣故。”
曾萬福的眯眼睛裡繼續鐳射掃射,掃向平月三人的時候,平月用盡吃奶的力氣,這才忍住笑,曾萬福也沒有多看她一眼,隨後放到趙冷子身上。
他的鐳射冒的更加猛烈,嗓音也更加的陰陽怪氣:“喲,老隊長也來了,喲喲,我這裡今晚是招了甚麼,才得你們二位大駕光臨。”
趙冷子對上他倒是沒有甚麼諷刺感,但是也沒有甚麼在乎的感覺,樂呵呵的回他:“以前進進出出的小鬼子招得太多,你現在才尋思是不是太晚。”
平夏剛睡醒,還在原地懵著呢,平月就把面龐埋到夏夏肩膀上面,繼續竊笑不止。
她的面前有金手指解惑。
【做地下工作做到人人煩他,曾萬福是合格的地下工作人員。以前他看過病的小鬼子,周圍的地形圖、兵力裝備,都被曾萬福彙報出去,但凡他帶著醫生登門過的,都倒在這片土地上。其中一半由趙虎寶帶隊拔掉。】
曾萬福就是曾經肆虐這片土地上小鬼子的催命符,趙虎寶是對作惡送終的人。
曾萬寶肯定知道趙虎寶的事蹟,趙虎寶卻不知道曾萬福的身份,而且對他的討厭直接表露出來。
隔著藥堂大門,胖掌櫃和一行人大眼瞪小眼,大家都忘記一方是前來的主顧,另一方是收購草藥的掌櫃。
平月沒法再笑下去,從平夏後面走出來,提醒道:“我們是來做生意的,掌櫃的,你怎麼這麼對待人?”
“呵!呵呵!金創藥十元一副不二價,專治虎咬狼抓......”
平月趕快攔住他的不吉利話,免得趙虎寶等人臉色更黑,有可能在這裡打起來。
“我們來做生意,有草藥賣給你。”
曾萬福雙手叉腰,擺出驕傲的模樣,下巴也抬起來,從下往上的瞅著趙虎寶,嗓音也拽起來:“蒲公英一分錢一斤,艾草一分錢兩斤......”
平月愕然一下,也忽然不想理他,拉著已經氣鼓鼓的平夏道:“居然還有不收人參的藥堂,咱們換一家吧。”
平夏醒過來了,在老姑這明確態度裡,不吐不快,狠狠瞪向曾萬福,不客氣的道:“一筐人參也不收嗎,你這裡是急等著關門嗎?”
說完,姑侄堅決扭頭要走的模樣,平夏扭的義無反顧,平月扭的敷衍了事,今日提醒讓送來積慶堂,只能是由這裡收購下來。
錢和票都不少呢,一萬一和三千張工業券呢。
果然,曾萬福的態度立即轉變,他大約也看出來和趙虎寶等人說不到一起去,緊走兩步擋在平月平夏,胖臉上笑容可掬:“您早說是大主顧上門,咱們也不至於有誤會是不是,”
平月裝模作樣的停下來,並用眼神阻止一旁打算拉開曾萬福的平小虎。
平夏繼續生氣:“誰和你有誤會,是你對我虎寶叔他們不客氣,你這掌櫃的我們不喜歡,我們換別家賣人參去嘍。”
曾萬福往左右看,視線旁若無人的從趙虎寶等人臉上掃過,他一本正經的說胡話:“這旁邊連個人影子都沒有,我這人也從來對人客氣,只對人哈哈。小丫頭,做生意和氣生財,你可不能亂說話啊。”
平月拉一把平夏,平夏把話嚥了回去。
趙虎寶沒搭理他。
平月道:“價格好嗎?”
“總要看過貨,再定價吧。”曾萬福回道。
平月對著趙虎寶點頭,表示進去談談也可以,趙虎寶當先走進去,站在店堂裡往左右看了看,往一旁的座椅那裡走去。
平月見狀,對著曾萬福笑道:“你要是真的讓虎寶叔在店堂坐下來,等會再請他到裡面談,可能不太容易。”
一筐人參,不應是在走風漏聲店堂裡說價格。
曾萬福瞅瞅她,應該是判斷了一下平月說有一筐人參是真是假,隨後他一溜小跑的追上往角落會客區走去的趙虎寶,還是陰陽怪氣的嗓門,不過比剛才要客氣一些。
“喲,我說趙區隊長,您是貴人進門,裡面請,往裡面看茶,這外面是給看病的人坐的,就不是談生意的地方。”
趙虎寶也沒閒著的刺了他一下:“你裡面是坐小鬼子的地方,我嫌髒。”
曾萬福渾身長出刺來,嗓音都氣的尖銳:“裡面也從來沒坐過小鬼子,我都是上門去的。”
不上門怎麼看地形,看兵力分佈。
趙虎寶斜著眼睛,一臉不屑的看向他,曾萬福腆起肚子,一臉不忿的看回去。
平月不打擾他們,對坐回櫃檯後面值班的夥計招手:“你們家談大生意的地方在哪裡,帶我們過去。”
夥計不敢怠慢,帶著他們過去,曾萬福和趙虎寶最後一對進來,仍然對峙著互相貶低的眼神。
崔遠志放下揹著的樹枝編成的筐,也是一面鄙夷著曾萬福,一面找個離他遠點的地方坐下來,其餘的人也是如此,雖然坐在曾家藥堂裡,可都不願意離曾萬福太近。
趙六嶺更是懷裡抱著五六半,手指放在扳機上面,冷眼不離曾萬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