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沒散盡，蘇晴已經站在黑布前。
她把“第二問”下面的空白處劃開，釘上一張新紙。炭筆劃出四個字：“外部情報”。
林宇走過來時，手裡端著一杯熱水。他沒說話，把杯子放在一旁的木箱上，看向那張紙。
“昨晚我調了所有能連上的訊號源。”他說，“十七條資訊，十二條沒解析完。”
蘇晴點頭。“先看頻段異常的。”
兩人進了帳篷。小李已經在終端前坐著，手指在鍵盤上敲。螢幕分成三塊，全是滾動的資料流。
“這三個地方。”林宇指著地圖上的紅點，“相隔八百公里，但用的加密協議一樣。時間差控制在四分鐘內，是同步傳輸。”
小李抬頭。“不是隨機呼救。是有組織在發訊號。”
蘇晴盯著螢幕。“他們說甚麼？”
“碎片太多，拼不出完整內容。但有兩段重複出現——‘火種繼承’，‘淨化開始’。”
帳篷裡靜了一瞬。
蘇晴轉身拉開揹包，從“全能倉庫”取出一塊銀色模組，插進終端介面。螢幕一閃，運算速度提升三倍。
“按地理位置排。”她說，“加上時間軸。”
資料重新排列。三個紅點連成環形，中心落在原軍工研究帶。
“這不是偶然。”林宇聲音壓低，“他們在重建系統。”
小李放大一段音訊記錄。破譯後的文字跳出來：“……樣本已啟用，等待指令投放。”
蘇晴眼神冷了。“生化實驗？”
“可能是。”林宇說，“頻率和上次F-7工廠的除錯訊號接近。只是這次更隱蔽。”
蘇晴走出帳篷。老張正坐在火堆邊擦槍，王姐提著藥箱從醫療區回來。
“都查完了？”老張抬頭問。
“還沒完。”蘇晴說，“但夠用了。”
她把終端搬出來，放在木桌上。地圖投影到黑布上。
王姐湊近看。“這些點……不是一個方向？”
“對。”蘇晴用炭筆畫線，“它們在擴散。如果不停止，三個月後覆蓋範圍會翻兩倍。”
老張放下槍。“我們現在打誰？空氣？”
“不是打。”蘇晴說，“是防。”
“防甚麼？聽了幾段破錄音就要我們繃緊神經？”老張站起來，“戰士要休息，傷員要養，你不能因為聽見點動靜就讓大家重新上弦。”
“我死過一次。”蘇晴看著他，“就是因為打贏了第一場，以為安全了。”
老張閉嘴。
“我堂妹也是等我放鬆才動手的。”她說，“她知道人贏了會鬆勁。”
王姐低頭看著藥箱。“你是說，現在外面也有人等著我們鬆勁？”
“不是有人。”林宇接話，“是一群人。而且他們知道怎麼藏。”
小李按下播放鍵。一段模糊音訊響起：
“……淨化程式啟動倒計時，區域封鎖完成，等待清除目標。”
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清了。
老張沒再說話。他走到黑布前，盯著那幾個紅點看了很久。
“你要我們幹甚麼？”他問。
“成立響應小組。”蘇晴說，“每組出一個人，輪值監控訊號。發現異常立刻上報。”
“然後呢？”
“然後等我下令。”
王姐皺眉。“可這樣大家每天都提心吊膽。新來的傷員本來就不穩，聽到這些……”
“那就每天通報一次。”蘇晴說，“只說事實，不說猜測。讓他們知道我們在查，不是在亂猜。”
林宇點頭。“我可以做簡報模板，統一發布。”
小李立刻開始建資料夾。
老張看著蘇晴。“你真覺得還有仗要打？”
“我不希望有。”她說，“但我必須準備。”
她拿起炭筆，在黑布最下方寫下一行字。
紅筆寫的：
**潛在威脅再排查 | 啟動預備級響應**
她簽下名字。
林宇跟著籤。
小李、王姐也依次落筆。
老張站在原地沒動。
過了幾秒，他走過去，掏出鋼筆，在最後一行寫下自己的名字。
“算我一個。”他說，“但你要保證，別讓這東西變成枷鎖。”
“不會。”蘇晴說，“它只是提醒我們別睡太死。”
她收起終端，走向自己的帳篷。
剛拉開拉鍊，小李喊她。
“又來一條新訊號。”
蘇晴轉身。
小李把畫面投到黑布上。一段文字正在解碼：
“……第七區域失聯，推測有外部干預。啟動備用聯絡網，優先尋找引路者。”
所有人看向蘇晴。
她站在帳篷門口，手還搭在拉鍊上。
風把黑布吹起一角，露出下面那行紅字。
她的影子壓在“引路者”三個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