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還在刮。
蘇晴站在突破口邊緣，腳下的碎鐵片被踩出一道道裂痕。她沒動，眼睛盯著前方黑壓壓的通道。入口開了，但裡面靜得不對勁。
林宇從旁邊靠過來，槍口低垂，聲音壓得很輕：“能見度不到五米。”
老張喘著粗氣，右臂腫得發亮，金屬環還套在小指上。他抬手抹了把臉，血和雪混在一起。“後面沒人跟上來，斷路乾淨了。”
王姐扶著牆，胸口那塊護甲片微微起伏。她沒說話，只是把手掌貼地三秒，然後搖頭：“前面有動靜，不是人，是機器在轉。”
蘇晴點頭。她彎腰撿起一塊碎石，往前一扔。
石子滾了七八米，碰到一根橫在地上發黑的導線。幾秒後，頭頂傳來一聲短促的滴響，角落裡一個紅點閃了一下，熄了。
“老式警報。”蘇晴說，“沒炸藥。”
她揮手，隊伍貼牆前進。
林宇帶兩人走左路，緊貼鏽蝕的牆體，每一步都先試探再落腳。老張留在最後，盯著來時的方向。王姐走在中間，隨時準備出手。
通道不長，但地面全是殘骸。斷裂的管道、倒塌的支架、散落的零件，踩上去容易發出聲響。他們放慢速度，三步一停，五步一查。
走到第三段走廊時，頭頂通風管突然鬆動。
咔的一聲，整塊蓋板脫落。
四個人影從上面跳下來，穿著改裝護具，手裡拿著電擊棍和短刃。其中一人直撲王姐，另外兩個衝向林宇側翼。
蘇晴吹哨。
尖銳的聲音劃破空氣。
她拔槍就射，兩發子彈打在第一個敵人腳前，濺起火花。那人收勢不及，滑了一跤。第二個剛抬手，就被林宇用鐳射槍照臉，強光刺得他閉眼後退。
老張衝上去，撞開第三個敵人的刀鋒，反手抓住對方肩膀，狠狠往牆上砸。那人頭撞水泥，當場昏過去。
第四個敵人轉身要跑，王姐一掌拍地。
震盪波推出去，那人膝蓋一軟，跪在地上動不了。
戰鬥結束得很快。
蘇晴沒放鬆。她蹲下檢查俘虜，撕開護具內襯，發現裡面有微型通訊器。她拿出來看了看，關掉電源，塞進自己口袋。
“不是散兵。”她說，“是有人指揮。”
林宇踢開地上的電擊棍：“剛才那一下是故意引我們進來。”
老張啐了一口：“等我們鑽口袋。”
蘇晴站起身：“那就別讓他們如意。”
她下令關閉所有光源，開啟夜視儀。隊伍重新編組，林宇帶隊走高線，老張正面壓進，王姐居中策應。
車間出現在眼前。
巨大的廢棄廠房，到處都是倒塌的機器和斷裂的傳送帶。天花板漏風，雪花飄進來落在生鏽的齒輪上。幾處地板塌陷，露出下面閃爍的電纜和冒著白氣的蒸汽管。
他們剛踏進去兩步，左側高臺傳來響動。
一個燃燒瓶從上方扔下來，砸在隊伍前方，火團猛地炸開。
煙霧升騰。
緊接著，右邊又飛下一個，差點砸中王姐。
“打游擊。”林宇抬頭，鐳射槍鎖定上方陰影，“有兩個，帶著面罩。”
蘇晴舉手示意暫停。
她取出戰術匕首，插進地面縫隙，輕輕一撬。底下傳來輕微震動，像是某種感應裝置被觸發了。
“別亂動。”她低聲說，“整個車間可能都是聯動陷阱。”
王姐再次趴地，手掌貼住金屬板。
十秒後她抬頭：“東側安全，能走，但必須繞遠路。”
蘇晴點頭：“繞。”
隊伍改道，沿著東牆緩慢推進。
林宇在前探路，每過一臺機器都要確認背後無人。老張墊後，時刻注意腳下。王姐體力明顯下降，走路開始晃，但她咬牙撐著。
中途又遭遇兩次襲擊。
一次是從管道井冒出三人，手持鋼管偷襲。蘇晴提前察覺腳步變化，讓林宇一槍打穿頭頂燈管，製造黑暗掩護反擊。老張近身格鬥，兩拳放倒一個，剩下兩個被逼退回井裡，直接封死出口。
第二次是自動炮塔啟動。
藏在二樓平臺的機械武器突然轉動，對著隊伍掃射。子彈打在鐵架上濺出火星。他們被迫分散躲避。
蘇晴觀察彈道軌跡，發現炮塔有盲區。她讓王姐釋放一次震盪波，干擾電路執行。趁著停頓瞬間，林宇躍上鋼架，攀到炮塔背面，用手雷炸掉控制箱。
火光一閃，炮塔冒煙癱瘓。
他們繼續前進。
距離主廠房隔離門還有四十米時，兩側鐵門突然落下。
哐噹一聲，通道被完全封閉。
八名全副武裝的守衛從夾道衝出，端著衝鋒槍形成交叉火力。空中還有無人機盤旋，投下照明彈。
聯盟小隊被困在中央狹道。
子彈密集打來，護盾組立刻上前頂住。但空間太窄，無法展開陣型。醫療兵剛想拖傷員撤離，就被一串掃射擊中腿部。
蘇晴大喊：“王姐！”
王姐咬牙，雙手按地。
一次全力震盪推出去。地面劇烈晃動，兩臺自動炮塔電路短路，瞬間熄火。夾道中的守衛站不穩，有人摔倒。
林宇抓住機會，躍上右側鋼架，朝無人機開火。一槍擊中螺旋槳，機器失控撞牆爆炸。
老張衝向前方火力點，舉起護盾硬扛子彈。他右臂已經撐不住，但還是頂著痛往前壓。靠近後一腳踹翻機槍手，奪過武器反掃。
蘇晴趁機調整部署。
她讓兩名突擊手從下方排水管繞行，炸開側牆。轟的一聲，磚石飛濺，出現一個缺口。
“走！”她吼。
隊伍迅速轉移。
剛衝出去，身後傳來更多腳步聲。增援來了。
蘇晴回頭看了一眼。通道深處亮起紅燈，至少一個班的兵力正在集結。
她下令全員加速。
穿過塌陷區，翻過斷裂的吊橋，終於抵達主廠房外圍隔離區。鐵門半開，警報燈不停閃爍。
林宇靠在牆上喘氣，鐳射槍槍管發燙。他右臂舊傷復發，手指有些抖。
老張靠著柱子坐下，摘下金屬環看了一眼。面板已經發紫，但他沒脫下來。
王姐跪在地上吐了一口血。護甲片還在發光，但她臉色慘白。
蘇晴站在最前面，看著隔離門後的走廊。
燈光忽明忽暗。
盡頭有一扇合金門，門縫透出藍光。
她拿出對講機，剛要說話。
林宇突然抬頭：“你聽到了嗎？”
蘇晴停下動作。
遠處傳來低頻震動，像是某種裝置在預熱。
她的手指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