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砸在臉上，像刀割。
蘇晴衝進前線掩體時，揹包還貼著後背發燙。她沒停，直接蹲下拉開拉鍊，三件東西露出來的一瞬，空氣都震了一下。
林宇從三點鐘方向爬過來，護目鏡上全是冰碴。他剛露頭，蘇晴就把晶體塞進他手裡。
“拿穩。”
那塊透明晶體一碰到掌心就亮了，光順著指縫往外冒。林宇眉頭一皺，整個人晃了半秒，像是被甚麼撞了腦袋。
老張從另一側靠過來，喘得像破風箱。蘇晴把金屬環遞過去，他接得乾脆，可戒指剛套上小指，手臂上的血管立刻鼓起來，青得發黑。
王姐最後一個到，她膝蓋上有血，是剛才救傷員蹭的。蘇晴把護甲片按在她胸口，薄片直接貼進衣服裡，像活物一樣游到心臟位置。
三人同時閉眼。
不是昏迷，是身體在適應。
外面槍聲沒斷。敵方炮塔還在掃射，火線劃過雪地，照亮倒塌的鐵架。觀測塔頂那盞紅燈還閃著，監控訊號沒斷。
十秒後，林宇睜眼。
瞳孔裡有藍光流轉。
他抬手，鐳射槍自動浮起，懸在掌心上方兩寸，槍口對準三百米外的紅燈。
老張動了動肩膀，咔的一聲，肩胛骨像是錯位又歸位。他低頭看自己的手，五指一張，地面裂開一道縫。
王姐沒動武器，而是把手撐在地上。一圈波紋從她掌心擴散出去，前方二十米內所有電子裝置發出尖嘯，攝像頭炸成碎片，埋在雪裡的感應雷全部自爆。
蘇晴盯著戰場。
缺口出來了。
北側觀測塔失去訊號源，自動炮臺轉速變慢。東牆那段加固鐵門因為地下震動出現裂縫，守衛還沒反應過來，牆體已經傾斜。
“就是現在。”蘇晴按下對講機，“突擊組兩翼包抄，壓制東側崗哨！醫療組準備前移！”
話音落，林宇開槍。
光束穿雪而出，直擊觀測塔核心。整座塔轟然炸開，火焰卷著零件飛上天。守衛陣型亂了，有人往主廠房撤，有人調轉火力朝這邊打。
子彈密集襲來。
老張站起身，一步跨出掩體。他沒拿武器，雙手抓住鐵牆邊緣，用力一撕。三米高的合金板像紙一樣被扯開，露出裡面裸露的電纜和支撐架。
敵人火力點暴露。
王姐再次拍地。震盪波推進，沿途所有機械關節斷裂，兩個正在架設電磁炮計程車兵連人帶裝置翻進溝裡。
蘇晴沒動。
她站在三人身後，看著他們撕開防線。秘物沒有失控，也沒有反噬。能量穩定輸出，使用者意識清醒。
很好。
她抓起對講機：“護盾組跟上！清理殘餘防禦！所有人壓進五十米！”
命令傳下去，隊伍開始推進。
原本死死卡住的戰線，終於往前挪了。
林宇一邊換彈匣一邊往前走，每一步都在清點目標。他眼神冷，動作快，槍不離手。一個躲在斷牆後的狙擊手剛探頭，就被他一槍打穿頭盔。
老張衝在最前面。他不需要掩護，直接踩著廢墟往上走。遇到重機槍掃射，他就把金屬環往地上一砸，一圈金光撐開，子彈全被彈開。等火力停歇，他衝進去，單手拎起機槍手扔出去。
王姐留在中段。她不斷釋放震盪波，打斷敵方通訊節點。每次出手，周圍人都能感覺到耳朵嗡鳴，但她自己臉色越來越白。
蘇晴一直盯著她。
知道她撐不了太久。
但不需要太久。
只要三十秒。
三十秒足夠開啟主通道。
果然，七分鐘後，東牆徹底崩塌。原本封閉的主入口露出來，鐵門歪在一邊，警報響個不停。
聯盟部隊衝進去一半。
工廠內部燈光忽明忽暗，走廊深處傳來腳步聲，是增援來了。
蘇晴立刻下令：“停止深入！封鎖入口！建立臨時防線！”
命令剛下，林宇突然回頭。
“能量波動變了。”
蘇晴抬頭。
主廠房最高處的視窗，紅燈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旋轉的藍光，頻率極快。
“他們在啟動備用系統。”老張抹掉臉上的血，“比之前快。”
王姐扶著牆站起來：“我能再撐一次，但只能清一片區域。”
蘇晴看了眼時間。
距離上次充能結束，只剩四分鐘。
不能再等。
她從揹包裡拿出剩下的兩塊晶體——這是最後儲備。她把一塊遞給旁邊待命的突擊組長，另一塊交給通訊兵。
“拿著，靠近主控室再用。目標是切斷供能線路。”
兩人點頭接過。
晶體接觸面板的瞬間，身體都震了一下。
蘇晴最後掃了一眼戰場。
染血的聯盟旗幟被人插在倒塌的圍牆上，風吹不倒。前線部隊已經穩住陣腳，傷員被拖回安全區，醫療組開始處理傷口。
她拿起對講機：“所有人注意，缺口已開啟，主通道控制權在我方手中。下一步行動等待指令。”
風更大了。
雪糊住視線。
林宇走到她身邊：“接下來怎麼打？”
蘇晴看著主廠房深處。
藍光越來越亮。
她開口：“等他們充能到臨界點，我們送他們一起炸。”
林宇點頭。
轉身走向突破口。
老張站在廢墟上，雙手撐著膝蓋喘氣。金屬環還在發光，但他右臂已經腫脹變形。
王姐靠在牆邊，嘴角滲出血絲。她抬起手，護甲片在胸口微微起伏，像在呼吸。
蘇晴沒再說話。
她只是把揹包重新背上，拉緊拉鍊。
晶體隔著布料，還在發燙。
遠處，主廠房的藍光閃得更快了。
林宇舉起槍。
老張站直身體。
王姐的手再次按向地面。
蘇晴按下對講機。
“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