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頻震動越來越近。
蘇晴的耳朵貼著對講機外殼，手指按在開關上。她沒說話，而是猛地吹響戰術哨。
三短一長。
林宇立刻抬頭，鐳射槍調轉方向。老張靠在柱子邊，咬牙撐起身體。王姐抹掉嘴角血跡，手掌再次貼地。
八名守衛從夾道衝出，衝鋒槍掃射不停。無人機盤旋投下照明彈，紅光一片。
隊伍被壓在狹道中央，動不了。
一名突擊隊員剛抬手還擊，肩膀中彈倒下。醫療兵撲過去拖人，腿又被打穿。兩人被困在火力網裡。
蘇晴翻身躍起，踩上倒塌的吊車殘骸。她一腳蹬斷鏽鐵桿，整個人跳上兩米高的平臺。
視野大開。
她看清了戰場。
林宇小組被堵在左前方鋼架下方，頭頂不斷掉落燃燒瓶。老張右腿抽筋，蹲在地上起不來。王姐帶著兩名傷員躲在塌牆後，護甲片發燙冒煙。
敵人分三路包抄。
一路從正前方推進，火力密集。一路爬上二樓平臺準備俯攻。第三路正在拆開排水管蓋板，想繞後偷襲。
蘇晴抓起對講機。
“林宇！左翼包抄！打掉二樓火力點！”
“老張！原地固守！守住後背通道！”
“王姐！準備接應傷員！三人一組靠攏！”
命令剛落，她抽出熒游標記彈，拉開保險。
綠色光彈射向林宇所在位置。紅色打在老張腳邊。黃色落在王姐前方五米處。
夜視儀裡，三個顏色亮得刺眼。
敵人的煙霧還沒散，己方卻已看清彼此位置。
林宇看到綠光，立刻行動。他攀上鋼架橫樑，鐳射槍鎖定二樓平臺。那裡有兩個敵人正架設輕機槍。
他連開三槍。
強光直射對方眼睛。兩人本能閉眼，機槍打偏。
林宇躍下，落地翻滾，靠近後一槍托砸斷一人手臂。另一人拔刀反擊，被他側身躲過，反手一槍打在膝蓋。
機槍到手。
他調轉槍口，對著夾道掃射。
子彈壓制住正面敵人推進速度。
老張聽到命令，知道不能退。他把金屬環套回手指，忍著紫脹劇痛站起來。撿起掉落的步槍，對著後方排水管就是一梭子。
水花四濺。
三個剛探出頭的敵人縮回去。
他吼了一聲：“敢出來就打死你們！”
王姐看到黃光，立刻明白路線。她扶起一個傷員，另一人架住她肩膀。三人踉蹌移動，穿過火堆和碎鐵堆，終於匯合到安全區。
蘇晴在高臺上不停觀察。
她發現東側走廊燈光比其他地方亮。那裡沒有埋伏，也沒有火力點。敵人主力集中在西側和二樓。
這是空檔。
她按下通訊鍵：“突擊組集中火力打通東線！掩護醫療撤離！重複，東線突破！”
命令傳到每個頻道。
林宇立刻扔掉空彈匣，換上新彈。他帶著兩名隊員從高處迂迴，朝東側走廊突進。老張在後方持續開火，吸引注意力。
敵人反應過來，調轉兵力。
但已經晚了。
林宇小組衝進東廊，炸開第一道鐵門。煙霧彈扔進去，清空角落藏人。確認安全後打出訊號燈。
醫療組立刻行動。
四個傷員被輪流抬出交火區，送入相對安全的廢料間。
蘇晴跳下高臺，落地時膝蓋一軟。她咬牙站穩，快步走向東廊入口。
她剛踏進一步，頭頂蒸汽管道突然爆裂。
高壓白霧噴湧而出，瞬間瀰漫整條通道。
視線歸零。
耳機裡傳來雜音：“看不清……有動靜……左邊有人……”
是敵是友分不出來。
蘇晴立刻判斷：這是機關啟動。
她摸出第二枚熒光彈，這次換成藍色。拉開保險，用力擲向前方拐角。
藍光穿透霧氣。
幾秒後，霧中出現人影輪廓。不是隊友服裝樣式。
她舉槍射擊。
兩發點射，打倒最前面兩人。
其餘敵人散開。
但她已經達到目的——確認了敵方位置分佈。
她大喊：“所有人關閉主光源！用夜視儀！別亂動！等我指令！”
隊伍安靜下來。
敵人不敢貿然進攻，在霧中徘徊。
蘇晴貼牆前進，每一步都輕。她繞到側面通風口，抬頭看二樓平臺。
狙擊裝置藏在那裡。
她剛才就注意到，每次有人露頭，子彈都來自同一個角度。
她取出鐳射槍，調到脈衝模式。瞄準上方黑影區域，連續發射三次強閃光。
嗡——
裝置發出短促警報聲。瞄準鏡被強光干擾，自動進入保護狀態。
暫時停機。
她立刻下令：“林宇！上二樓！炸控制檯！”
林宇收到訊號，帶兩人從另一側樓梯繞行。他們避開主道，爬豎井上去。到達平臺後迅速清理守衛。
控制檯暴露。
他塞入手雷，拉環後踹門進去。
轟！
火光沖天。所有自動化防禦斷電。狙擊裝置熄滅。監控螢幕炸裂。警報聲戛然而止。
霧氣開始消散。
蘇晴走向中心區域。
她檢查傷亡情況。六人受傷，無人死亡。武器損耗三分之一。護盾系統還能執行兩小時。
她站在隊伍前方，聲音不高但清晰：“我們還有任務，繼續前進。”
沒人反對。
林宇擦掉臉上灰燼，重新裝彈。老張拄著槍當柺杖，跟上隊伍。王姐靠在牆邊喘氣，但還是舉起了手電。
蘇晴帶頭走入東廊。
地面溼滑，全是冷凝水。牆壁佈滿鏽痕。頭頂電線垂落，時不時閃出火花。
走了二十米，前方出現T字路口。
左邊有腳印，通向深處。右邊門半開，能看到廢棄操作檯。
她停下。
從揹包拿出最後一件裝備——震動感應貼片。撕開背面膠層，貼在地面。
十秒後，貼片邊緣變紅。
震動來自左側。
不止一人，至少八個，腳步整齊，像是列隊行進。
增援來了。
她轉身看向隊友：“走右邊。”
隊伍轉向。
剛進入右側通道，身後傳來整齊腳步聲。金屬鞋踩在鐵板上的聲音越來越近。
蘇晴走在最前。
操作檯後有一扇小門，門把手結冰。她握住往下壓。
門沒鎖。
推開後是一段向下的樓梯，通向地下走廊。
她打手勢，示意全員靜默。
一個個依次進入。
最後一個人下去後，她回身關上門。
咔噠一聲。
外面的腳步聲經過門口，繼續向前。
她靠著牆，呼吸放輕。
樓梯很窄，只能單人通行。牆壁滲水，腳下打滑。空氣中有股機油味。
下到一半，前方出現微弱藍光。
她停下招手。
隊伍全部蹲下。
藍光來自盡頭一扇合金門。門縫透出的光不穩定，忽明忽暗。
她慢慢靠近。
門上有標識牌，字跡模糊。只能認出最後兩個字：**實驗室**。
她回頭看向隊友。
林宇點頭。老張握緊武器。王姐靠在牆邊，閉眼休息。
蘇晴伸手去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