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還沒停，蘇晴已經站在指揮帳篷中央。
終端螢幕上的資料沒關，小李的模型結果還掛在介面上。一千二百米射程，三連發，十分鐘冷卻。她盯著那行數字，手指劃過時間軸。敵人最後一次試射在凌晨一點四十三分，下一次應該在兩點零九分左右。
“不能再等。”她說。
領隊靠在沙盤邊，眉頭沒鬆開過。老張和王姐站在兩側，林宇坐在通訊臺前，手沒離開耳機。所有人都知道情況變了。
“原計劃是後天動手。”領隊開口，“現在提前，風險翻倍。”
“但機會也在變。”蘇晴把平板推過去，“他們還在除錯階段，充能節奏不穩定。每六分鐘一次，說明系統沒校準。這是破綻。”
“可我們一動，就暴露了。”王姐說。
“不動，才是死路。”蘇晴看向林宇，“你抓到啟動訊號了？”
“七秒前有低頻震動。”林宇點頭，“只要監聽頻道開著，我能提前預警。”
“那就夠了。”蘇晴轉身調出地圖，“我改方案。第一，防禦不能只靠躲。第二，攻擊必須打亂他們的節奏。”
沒人說話。
她直接下令：“王姐，物資分散執行得怎麼樣？”
“七個儲藏室都滿了。”王姐回答，“鑰匙分給了不同人，每處間隔五十米以上。”
“不夠。”蘇晴搖頭，“再加三層偽裝層。用廢棄集裝箱堆在外面，做成假目標。他們要是打，先炸空的。”
王姐立刻記下。
“老張。”蘇晴轉向他，“掩體要改結構。混凝土牆擋不住那種光束。我要你在外圍建一圈能量吸收牆，材料從倉庫拿。”
她抬手開啟介面，取出一卷灰色複合板。表面帶蜂窩紋路，邊緣嵌著金屬導條。
“這種板能分散定向能衝擊。”她說，“你帶人把它立在營地東側和北側，做成鋸齒形防線。別連成一片，斷開佈置。”
老張接過樣品，掂了掂重量。“多久能完工？”
“兩小時內。”蘇晴說，“你帶兩個組輪班上，我讓小李給照明裝置。”
“照明不行。”小李抬頭，“外面太亮會暴露位置。”
“用紅外燈。”蘇晴從倉庫又取出三臺行動式光源，“照不到肉眼，但你們能看清。”
小李接過去，馬上開始組裝。
“林宇。”蘇晴走回通訊臺，“你現在的監控範圍多大？”
“兩個高空了望塔裝好了。”他說，“熱成像覆蓋工廠三百六十度，訊號實時傳回。”
“加一組移動探頭。”她遞出五個小型裝置，“埋在通往工廠的三條路上，距離五百米、八百米、一千米各一個。一旦有人接近，自動報警。”
林宇接過，立刻開始設定頻率。
“還有陷阱。”蘇晴繼續說，“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干擾。老張，你讓人在東側林帶布煙霧彈和閃光雷，震動觸發。敵人要是派偵察兵，先讓他們瞎。”
老張應了一聲，轉身去點人。
“小李。”蘇晴走到技術區，“干擾彈藥準備好了嗎？”
“做了六個。”他指了指桌上的圓柱體，“可以模擬護盾訊號，還能偽造熱源。”
“全部用上。”她說，“攻擊發起前十五秒，投到工廠東側平臺附近。我要他們以為主攻方向在那邊。”
“你真打算提前動手？”王姐問。
“就在他們第四次試射時。”蘇晴看著時間，“三發射擊後系統必過熱，第十分鐘是冷卻期。我們趁這個空檔突入，打他們措手不及。”
“萬一他們不按節奏來呢？”
“那就逼他們按我們的節奏來。”蘇晴拿起對講機，“所有人注意。現在起，營地進入雙線作戰模式。防禦組繼續加固工事，攻擊組檢查裝備，三十分鐘後集合。”
命令傳下去，帳篷裡的人迅速行動。
蘇晴走進倉庫。
空間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倍。她快速翻找，取出二十套護盾模組，十組高能電池，還有五箱干擾彈。每一項都標好編號，分類打包。
她親自把裝備送到突擊隊員手裡。
護盾發生器換新核心，充能速度提升百分之四十。電池組加裝防震殼，能在低溫下持續供電六小時。每個人背上都多了備用能源包。
“這不是保命用的。”她站在校場中央，“是讓你們能衝進去，活著回來。”
沒人說話。
但她看到有人握緊了槍。
林宇這時衝出來，手裡拿著終端。
“訊號有變化！”他說，“工廠內部開始預熱，不是試射，是準備正式發射。”
“目標鎖定沒有？”
“正在調整角度。”他調出畫面，“指向西南方向，跟上次一樣。”
蘇晴立刻按下全域廣播。
“所有非必要人員立即進入地下掩體。輪值隊員穿戴防護裝備，保持移動。林宇，一旦發現啟動訊號，立刻通知我。”
她走出帳篷，風更大了。
遠處F-7工廠的方向，甚麼也看不見。但她知道那邊有人正坐在控制檯前，手指放在按鈕上。
等著看一公里外的生命被燒成灰。
她不打算讓他們得逞。
“王姐！”她喊。
“在！”
“最後一遍檢查。每個儲藏室的密封閥都要確認閉合，通風口加裝過濾網。傷員轉移路線再走一遍。”
“明白！”
“老張！”
“收到！”
“陷阱區最後確認。煙霧彈保險解除，閃光雷電壓檢測完成。你的人五分鐘後進掩體待命。”
“沒問題！”
“小李！”
“干擾彈 ready！”
“林宇！”
“監聽正常，隨時能報預警。”
蘇晴站到北側觀測點高臺。
終端在手，地圖展開。紅點靜止，藍線未動。一切都在等下一個七秒震動。
她開啟通訊頻道。
“記住。我們不是要打贏一場仗。”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人都聽清了。
“是要讓對方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
風颳過鐵架，發出低沉的響。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
兩點零八分四十七秒。
還有一分十三秒。
她沒眨眼。
手指懸在頻道開關上方。
下方，老張帶隊潛入東側掩體，身形消失在水泥牆後。
王姐檢查完最後一處儲藏室，鎖死閥門。
小李把干擾彈裝進發射筒，按下自檢鍵。
林宇戴著耳機，眼睛盯著波形圖。
突然，螢幕上跳了一下。
低頻震動出現。
七秒倒計時開始。
蘇晴按下通訊鍵。
“全員注意。”
她的聲音落下。
林宇嘴唇動了動。
老張握住了槍。
小李的手指移到發射鈕上。
王姐抬頭看向高臺。
蘇晴站在風裡，看著工廠方向。
她說：
“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