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點四十一分。
蘇晴的手還按在對講機上，指節發白。她沒動，視線死死盯著前方火線。槍聲沒停，但節奏變了，不再是短促連擊，而是斷斷續續的點射，中間夾著爆炸的悶響。
老張的人卡在圍牆缺口和主通道之間，進不去。
敵人從廠房二樓視窗往下打，子彈貼著雪面橫掃。三具屍體橫在半道，其中一個是剛才衝得太快的突擊隊員，臉朝下趴在血泊裡，右手還伸向前方。
“護盾組！”蘇晴吼。
王姐帶著兩人推著新護盾衝上去。剛展開一半，一道藍光從牆角射出，直接命中裝置中央。護盾閃了兩下，冒出黑煙。
“是電磁槍！”小李喊，“他們有反裝備武器！”
蘇晴立刻抓起備用模組扔過去。“換核心，接高能電池。”
補給隊員趴在地上換零件，手指凍得發抖。三分鐘後屏障重新亮起，勉強撐住一段推進路線。
“北坡能源車偽裝撤了。”小李回頭，“電力回收完成，鐳射組能再撐四十分鐘。”
“夠了。”蘇晴盯著螢幕，“林宇，熱源分佈有沒有變化？”
林宇耳機沒摘，眼睛盯著波形圖。“敵人在輪換。每十五分鐘一批，從地下通道進出。火力點也在換位置。”
“不是死守。”蘇晴眯眼，“是消耗我們。”
她轉身抓起對講機。“所有人，停止全面衝鋒。改交替推進。老張，你帶三人小組，短距突進，探下一階段防禦結構。其他人定點掩護。”
老張從掩體後抬頭，抹了把臉上的血。“明白。”
五分鐘後，老張帶隊衝出。三人呈三角陣型，低姿快跑。剛過半道，地面突然炸開。一塊預製板被引爆，掀起的雪石砸中一人肩膀，那人直接滾進溝裡。
“陷阱！”老張壓低身子，“前面有埋設點！”
他揮手示意兩人停下，自己趴在地上往前爬。三米後，他摸到一根細線，連著壓力板。他慢慢剪斷，繼續前進。
十米後，他們靠近主通道入口。門框上方有個黑點，一閃而滅。
“攝像頭。”老張低聲，“還在工作。”
他正要回頭報信，二樓視窗突然噴出濃霧。白色氣體迅速擴散，遮住視線。
“是煙幕彈！”對講機裡傳來隊員的聲音，“甚麼都看不見了！”
蘇晴抓起望遠鏡，只能看到模糊人影在動。她立刻下令：“所有人在原地固守，不得冒進。等霧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霧慢慢淡了。
老張三人退回掩體，其中一個腹部滲血，靠在牆邊喘氣。
“裡面不止一層防線。”老張咬牙，“通道盡頭有重機槍，還有自動炮臺架在二樓陽臺。”
“彈藥呢？”蘇晴問。
“消耗過半。”老張低頭看槍，“再這麼耗下去，我們撐不到實驗室。”
蘇晴沒說話。她看向林宇。
林宇突然抬手。“有情況。二樓東側房間能量波動增強，頻率接近武器充能峰值，但不穩定，每次七秒就中斷。”
“說明甚麼？”她問。
“系統沒完成。”林宇說，“或者能源不夠。”
蘇晴立刻調出之前偵察的影像。畫面對比顯示，那間房的供能管道連線的是地下井口，而不是主電網。
“他們靠獨立系統。”她說，“先打供能點。”
她抓起對講機。“鐳射組聽令，目標地下井口，準備切斷供能線路。小李，給我鎖定位置。”
小李快速操作終端，幾秒後點頭。“座標已定，偏差不超過三十厘米。”
“打。”蘇晴下令。
兩道鐳射射出，直奔地面井蓋。金屬熔穿，火光一閃。井內傳來短促的電流爆裂聲。
“打中了。”小李說，“供能中斷。”
林宇盯著螢幕。“二樓能量波動消失。暫時安全。”
蘇晴鬆了口氣，但沒放鬆。“繼續監視。他們一定會修。”
話音未落，西側方向傳來密集槍聲。
“不好！”王姐突然抬頭，“是突擊組！他們遇伏了！”
畫面切到西側監控。三名隊員被困在斷牆後，一人已經不動，另一人腿上全是血，掙扎著往回爬。敵人從側面包抄，火力壓制得很死。
“救不了。”老張看著說，“衝出去就是送死。”
蘇晴盯著螢幕，手指掐進掌心。
三秒後，她登上高臺，開啟全隊廣播。
“我們不是來送死的。”她的聲音很冷，“是來終結他們的。退一步，身後就是家園覆滅。誰想活，就給我盯緊眼前這道牆。”
沒人說話。
但她看到有人重新舉起了槍。
“老張。”她下令，“組織敢死隊，煙霧彈掩護，把人拖回來。活著的救，死了的，帶回來。”
老張點頭，立刻點出四人。
兩枚煙霧彈扔出，灰霧升起。四人低姿衝刺，兩人撲向傷員，兩人持槍掩護。子彈打在護盾上噼啪作響，其中一名掩護隊員肩膀中彈，但他沒倒，繼續開火。
兩分鐘後，傷員被拖回，但犧牲的那名隊員沒能帶出來，遺體仍留在原地。
蘇晴走下高臺，拿起一面灰色旗幟，親自走過去蓋在傷員身上。她動作很穩，把旗幟撫平，角邊壓進雪裡。
“每一個倒下的人都不會被遺忘。”她說，“現在，輪到我們了。”
她轉身看向主廠房。
火光映在她臉上，一明一暗。
林宇突然出聲。“熱源有變化。地下通道有新動靜，人數增加，可能是增援。”
“那就更快。”蘇晴說，“小李，把剛才回收的電力全部供給鐳射組。林宇，盯住二樓，一旦能量波動重現，立刻報我。老張，你帶剩下的人，準備下一波推進。”
老張點頭，檢查槍械。
王姐蹲在傷員旁邊，撕開新的繃帶。
林宇手指在終端上滑動。
小李站起身，握緊控制桿。
蘇晴站在高臺邊緣，望著前方火線。
她的手再次按在對講機上。
遠處，槍聲忽然密集起來。
一顆子彈擦過她耳邊，打在身後的鐵箱上，火花一閃。